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都觉得若同一个世纪一般久远,霍灵犀沉默着,支着地面狼狈爬了起来,她左右手双握,右手展平微翘贴在另手手背上,前屈弯腰,然后转身推开门离开。
一旁候着的连翘一句话也没说,一步不差的跟在霍灵犀身后,埋着头似乎也感受到了今日沉重的气氛,她瞥目微微看了一眼远处高挑的城墙,朱绛色和层层叠叠错落有致的灰青色永远是宫里一道的风景,不变。
沉重的门在寒风中嘎吱嘎吱的响,最后落到原处一声沉闷的‘咚’,一道门无声的阖上,挡住了半边的光,堂内黑白分明,半片半扉,阴影在遮住一节台阶的玄衣上草草写绘,像是冬原野草的狂莽。
那人脸沉在阴影里,他手指搭在王座上屈节叩了几声,眼睛望着门外也能看见的朱色城墙,上面几点阴影略动。
“嗒嗒嗒,”似乎在是计量什么时间,片响他的手指停在半空,抿唇,站起身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低头观望片响才屈膝蹲了下来,挽着右手过宽的袖摆,认真的摩挲着台阶下的地面,然后抬首望了望台阶上,神色悠然,似乎在看最美不过的风景。
站起身来,负手一步一步出了门槛,原处朱绛色和灰青色。
如此,不变。
就在他这样想的时候,屋檐上突然跃下一道黑影,他谨慎的往后退了几步,直到那人落地后,独孤止才发现其实是夜魅从房檐上突然一纵跃下,她穿着黑衣黑裤,脸上还蒙着面纱,落地后她没有很快来通报,则是警惕的四望周旁,见着无其他人后才定下心神快步走到独孤止面前一躬到底后才把黑纱揭下了一半,她抱拳直接对独孤止道:“属下去岳锦炎领统的商店和些饭楼查看过,那些岳锦炎的属下没有半分慌张,属下还从那里劫到一张书信,”她摸向有些鼓囊的胸口,从里面拿出一只同体青白的信鸽,信鸽一动不动,黄色嘴角没有半分血液,独孤止看了不禁有些笑意,夜魅见着了,一张煞白的脸上也透出些红来。
那抹笑意只是昙花一现,消刻便梳平了。
“我在信鸽的腹部发现一个奇怪的符文,”夜魅抬手指了指信鸽有些臌胀的腹部,独孤止把它翻过身来便看到上面有着一道用黑墨水笔画起来的方框,里面一个端端正正的圆心,圆心里则是一个人字,这两个框都十分端正,在左上角有一道出口,也是两个框都没画全的地方,他指尖顺着纹路摸索半响后,不禁嘴唇微勾,他声音粗哑,看着这只信鸽眼神微睇,“果然……还活着,”他嘴角勾起,哼了几声,随手扔开信鸽。
夜魅还摸不着头脑,看到独孤止自信的眼神后,便瞬间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曲腰试探性的问了声:“皇上,你是指岳锦炎,还活着?!”
独孤止无声点了点头,他笑意晏晏,不顾一旁夜魅惊讶的眼神。
“我明明看见他掉下悬崖的……”夜魅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嘟囔道。
独孤止不语,他挥手让夜魅退下,然后抬前几步走到前头的转角,抬首一眼看到了那个龙凤双合戏龙珠的雀替,在朝阳下看起来似乎是被涂上点点金漆,光影斑驳,他袖手看着远处迢递江山,脑中挥不去的还是那张少女面孔,精致的若同瓷娃娃,却可以强大到与他对视,不卑不亢。
“人还我,”脑中挥不去的剪影,她昂首第一次的要求。
他低首看了看自己指尖的灰尘点点斑驳,一息叹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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