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伤到你自己的…”
枪里有子弹,还推上了膛,他本想吓唬吓唬这个小女人的,不成想,她竟然拿到了那把枪。
还视死如归一般的望着他。
那一刻,历子瑜觉得自己的心彻底凉透了。
之前看到牧羽菱时的兴奋之情一扫而光。
原来,他的历太太早已不再是他的了。
牧羽菱觉得自己大概被气疯了,才这么有勇气握着一把枪。
看着一旁痛苦呻、吟不已的季盛东,她的手没有丝毫手软,枪一点缝隙都没有的贴着她的头。
鬓际的发已然被汗水打湿。
她在赌,赌历子瑜不会对自己那么差。
“历子瑜,叫你的人快把他送到医院去,否则,我就陪他一起死!”
历子瑜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那么恐慌。
他怕。
怕极了。
怕那把推上子弹的枪会走火。
此情此景,他这一生还没有这么哀伤过。
痛。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底处涌上来的惊慌和害怕。
怕她真的会伤害自己。
“不要…”他伸出手,试图劝说些什么,却在接触到她冰冷的眼神以后,又把手收了回来。
“羽菱,你先把枪放下,有话我们慢慢说,好不好?”
硬生生咽下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生怕会有那么令人心碎的一幕出现。
他想靠近她,想夺过她手中那杀人的利器,可是他害怕。
牧羽菱的脾性他是知道的。
外表柔弱,内心强烈,倔强而又顽固。
他真的怕,怕她把自己逼得太紧。
她的手一直在发抖。
他知道,她从来没有摸过枪,越是没有碰过,他越是害怕。
“牧羽菱…”
他又一次试探性的叫她。
妄图再靠近她一些。
牧羽菱却把心一横。
她这招偷枪的动作是从历新那里学来的,当时在那个破旧的作坊里,她亲眼目睹了有枪的历新是如何的猖狂。
如今,她虽然不知道这枪怎么用,却也学了个大概。
她的目的,不过是送季盛东去治疗而已。
可眼前的历子瑜,似乎根本不牧季盛东的死活。
季盛东是她的恩人,她不可以不管不牧。
握着枪的手又紧了紧,“历子瑜,叫你的人都滚开!”
第一次,历子瑜接受别人的要胁。
而那个人,正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空荡荡的红地毯上,只剩下他、牧羽菱和季盛东三个人。
斑驳的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梧桐树孟子里洒落下来,阳光缝隙里有轻微的灰尘迎着光线飞舞,像是跳动的音符。
缓缓流淌了一地的哀伤,是属于历子瑜的。
如今,他在历太太的心目中,已经没有任何份量了。
怪谁?
又能怪谁?
是谁不懂得珍惜?
空让青春变成无声的白纸。
又是谁不懂得爱情的珍贵,将一颗真诚的心辗成了无数块。
碎了一地的渣子,是牧羽菱捡不回来的心。
亦是他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下意识的想要去抱她,却迟迟不敢再往前一步。
“羽菱,把枪放下,我让他们送他去医院…”
“乖…”
第一次,他用那么温柔的语气和一个女人说话。
和一个要胁他的女人说话。
牧羽菱有些不相信的看着他,“不!”
“现在,立刻,马上,我要你的人全部都滚开,你送他去医院!”
历子瑜照办,顷刻之间,还人满为患的红地毯上,只剩下三个人。
其他人早已散得干干净净。
历子瑜看着牧羽菱,“好了,我的人都走了,这下,你可以把枪放下了吧?”
没有人懂得他心里的恐慌和害怕。
牧羽菱看着他,“叫他们弄辆车来,你开车,送他去医院!”
牧羽菱只牧着地上的季盛东,却没有注意到历子瑜的眼神。
她甚至忘了,历子瑜是最恨别人要胁他的,为什么却对她的要胁甘之如饴!
此刻,他的眼神里写满深情、惋惜和担心。
他担心的是牧羽菱把握不住那把枪。
小绵羊一般的吩咐下去,很快有人送来一辆红色的跑车,历子瑜扶着季盛东上了车。
扶他上车的时候,他忍不住在季盛东的腰上狠狠拧了一把。
低声威胁:“季盛东,要是我老婆出一点点差池,我让你们季氏陪葬!”
季盛东痛得眦牙咧嘴,却还是笑的别开生面。
他这会儿被打的鼻青脸肿,笑起来都吃力,当然是别开生面的笑容啦。
“历子瑜,你们历家的人真暴力…”
“难怪羽菱她不喜欢你…”
一提到牧羽菱,历子瑜立刻哑口无言。
季盛东说的是事实。
牧羽菱不待见他,讨厌他,他甚至在她眼底看到了某种厌恶。
两个大男人先坐上了车,牧羽菱一手握着枪,小心翼翼的坐到后排座位上。
这会儿,她变聪明了,枪不再指着自己的头,而是指向历子瑜的头。
沉声命令,“开车,去最近的医院!”
l市不比n市,历子瑜和季盛东都没怎么来过这城市,对交通并不是很熟悉,七拐八拐,半天才找到一家医院。
历子瑜把车停好,又把季盛东扶出来,一起陪着牧羽菱挂号,就诊。
季盛东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医生开了药之后,就让病人家属陪他到病房擦药了。
牧羽菱这才把枪放下来,冷冷的看着历子瑜。
“历子瑜,你可以回去了,我不想再见到你,请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
历子瑜一愣,手下意识的就握住了牧羽菱的手。
“不…”
“羽菱,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牧羽菱把枪扔回到他手里,“历子瑜,如果你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我保证立刻消失!”
“让你再也找不到我!”
心上一疼。
一把刀准确无误的切中他的痛处,痛得眼睛发涨,又酸又涩,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他朝牧羽菱伸出手,拿回那把要命的枪,手顺势又一次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还是和以前一样,柔若无骨,又白又嫩。
隔着那么远,他都可以清晰的嗅到专属于她的那种芬芳。
淡淡的清雅的不掺杂任何香料的最原始的女性香味儿。
这味道,他已然几个世纪没有闻到过了。
深深一嗅,仿佛心上的伤都被奇迹般的抚平了。
“羽菱,我不能没有你…”
“爸爸和徐妈他们都很想你…”
“跟我回去,好不好?”
半是诱哄,半是乞求。
牧羽菱突然一声冷笑,“曾经高高在上的历子瑜先生,也有那么低三下四的一天吗?”
“真叫人大跌眼镜啊…”
随即她敛去笑容,换上一抹不屑。“您说的话,我现在,一个字都不信!”
手指微扬,指着病房门,“历先生,门在那里,请您离开…”
历子瑜仿佛傻了一般望着牧羽菱。
他不相信,那个以他为天,以他为地的小女人,竟然会这样对自己。
一旁的季盛东生怕火烧的不够,看着历子瑜死人一般的脸,朝着牧羽菱伸伸手。
“小牧儿,我好痛,你快来给我上药…”
生怕牧羽菱不管自己,他又特意加了两声吸气声。
牧羽菱柔顺的走向他,拿出药油,熟练的打开瓶盖,替他上药。
历子瑜站在那里,迟迟没有出去。
他望着温柔替季盛东上药的牧羽菱,突然有一股掐死季盛东的冲动。
季盛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又是一声低嚎,“背上还有,背上也痛…”
一边说着,一边朝牧羽菱眦牙咧嘴,“小牧儿,你帮我脱衣服吧…”
季盛东现在心里乐开了花,那朵花儿甚至都开到了他眼前。
看历子瑜在牧羽菱面前吃鳖的样子,真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玩的事情了。
这个男人,明明那么在意牧羽菱,却又非要表现的一点都不在意,真是太好笑了。
牧羽菱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男人竟然还没走,到真是让他刮目相看呢!
看着还站在门口一直不肯离开的历子瑜,季盛东觉得这个游戏真是过瘾。
牧羽菱倒是有几分听季盛东的话,毕竟季盛东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
历子瑜那个野蛮人,根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季盛东给打了,实在是太过分了。
这会儿,季盛东一身的伤,听他叫的那么难过,她的心里还是有一丝愧疚的。
听闻季盛东要她替他脱上衣,她没说什么,默默的伸出手,替他解扣子。
每动一下都是那么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扯痛了他的伤处。
替他脱衣服?
看光他的身子?
历子瑜觉得自己的自制力越来越差了。
从他这个方向看过去,季盛东杏眸微垂,视线正落在牧羽菱的锁骨下。
这该死的女人!
竟然让别的男人看到了她的身体!
唯恐季盛东再吃她的豆腐,他急匆匆冲到牧羽菱身旁,想也不想,夺了牧羽菱手中的药油,“我…替他擦…”
牧羽菱有些怀疑,一向从来不自己动手的历子瑜竟然要替季盛东上药。
今天这一天之内,在历子瑜身上出现了许多的不可能。
授受她的要胁,替季盛东上药,甚至还心甘情愿的当了一次车夫。
牧羽菱突然觉得她看不透这个男人。
历子瑜,到底哪一面才是真的你?
狠戾的,冷漠的,无情的历子瑜她统统都见过,唯独,没有见过这样温驯的历子瑜。
她退回几步,把那强烈的男性气息摒退在鼻息外。
他身上那股tiffany男士海洋香水幽幽扑鼻而来。
熟悉而又沁人心脾。
是错觉吗?
有生之年,她还以为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那一夜过后,他绝情的毅然离去之时,她就已经想好了和他的结局。
历子瑜在替季盛东上药,没有丝毫的怜惜之情。
谁叫这男人觊觎他老婆!
非给他点颜色瞧瞧不可。
“这里的淤伤如果不推拿开的话,肿起来会疼得更厉害。”历子瑜已经脱了季盛东的衣服,眼神落在他背上的伤处。
与其说是他替季盛东脱衣服,倒不如说是扯,高档的衬衫扣子被他硬生生扯断,一颗颗碾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小子不是喜欢脱衣服吗?
那我就让你脱个够!
让你露个够!
把你的衬衫扯坏,让你露去!
死暴露狂!
季盛东看着牺牲了一地的衬衫,哭笑不得。
历子瑜这男人真不是一般的幼稚。
历子瑜正思考着怎么整季盛东的时候,季盛东一双含泪欲滴的眸子已经看向了牧羽菱。
“小牧儿,还是你来好不好?他公报私仇,弄得我好痛…”
氤氲着水汽的眸子眼巴巴望着牧羽菱,看上去很是可怜。
历子瑜的冰砖脸突然抽了一下。
他叫历太太什么?
小牧儿?!
这也是他能叫的吗?
替季盛东上药的手不自觉的加力,捏得季盛东哀嚎不已。
牧羽菱看不下去了,走回到历子瑜身旁,“历先生,还是不麻烦您了,我来就好…”
历子瑜哪里是替季盛东上药,分明是在报仇,好不好?
他用那么大的力气,她实在看不下去了。
历子瑜急忙放轻了手上的动作,“老婆,你看,我明明很轻的…”
“是他像个娘儿们一样的装,好不好…”
牧羽菱的脸顿时沉下来,如冰一般的眼神落在历子瑜身上,“谁是你老婆?麻烦您搞搞清楚,历子瑜,我们已经离婚了,没有任何关系了!”
历子瑜平静的望着她,丝毫不介意流露出自己的爱慕之情,“老婆,那纸离婚协议书我撕了!”
“没签字!”
“所以呢,你还是我老婆!”
牧羽菱气得咬牙切齿,这个死男人,永远都是这样霸道不讲理。
“历先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好像连结婚证都没有领过吧…”
“之所以给你一纸离婚协议书,那是因为我尊重我自己,尊重我的婚姻。”
历子瑜接不上话来。
屋子里又沉默下来,连带着季盛东都安份了好多。
很快,新的问题又来了,上完药以后的季盛东看到没了扣子的衣服,下意识的又向牧羽菱看过去。
“小牧儿,我没有衣服穿了…”
历子瑜在心里暗骂:好你个季盛东,衣服没了叫你的人送过来不就成了,竟然还好意思开口向我老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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