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他非要将紫月逐出府,自己也不会带着她出府,那么即使自己被抓走,被杀。也不会牵连到紫月,更不会让她含恨自杀。
她勉力地跪倒在灵前。一身素缟的她,清脂冷艳,发髻上斜插一朵白绒,整个人就如一朵出尘的白莲,纤尘不染。
阮歌点上一柱清香,趴在地上郑重地叩了个头,那崭新的牌位上赫然写着紫月的名字。
她被人搀扶着,忍着脚底的剧痛,想要最后看一眼紫月。
阮歌颤巍巍扶着棺椁,棺中的紫月乌发云鬓,双目微阖,唇瓣欲滴,容颜如生,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
她无力再去看第二眼,示意将棺盖盖上,她怕自己忍不住会把她从棺材里抱出来。
那根本就不是她该躺的地方,几天前她还活生生地跟自己说笑。今日却躺在这冷冰冰的棺材里。还要被孤零零地埋在冰冷的泥土里,紫月怎么能受得了呢?
她很怕黑的,还怕冷,可她最怕的是没有人陪着她。
棺盖缓缓合上,紫月的脸一点一点被掩盖。终于一滴清泪,顺着阮歌的腮边滑下来。
秦叔来到阮歌身旁,叹了口气道:“丫头,人死如灯灭,她已经什么都感受不到了。又怎么会怕黑、怕冷、怕孤单呢?”
阮歌回头泪眼朦胧地看着秦叔,只有他与她和紫月,平日走的最近,像长辈样关爱她们。所以他更能体会阮歌的心情。
阮歌扑在秦叔怀里,无声地耸动着肩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丫头,想哭就大声哭,别憋着。有秦叔在这呢。”秦叔轻抚她后背,轻声道。
阮歌依然没有大哭,她就像个被欺负的孩子,蜷缩在大人的怀里,只是无声地啜泣着。
紫月起灵了。
一声声唢呐哀婉凄凉,阴郁的天空下飘荡着大把的纸钱。仿佛也感受到这凄凉的忧思,天空居然下起丝丝秋雨。冰冷的雨丝斜织着无尽的寂寥,让人沉闷的无可奈何。
阴雨纷纷,萧萧风鸣,紫月的灵柩渐渐远去了。
阮歌对着灵柩消失的尽头轻轻挥了挥手,心中狠狠地道:“紫月,你放心,我会让残害你的人一个一个下去陪你。”
然后她就那样呆呆地看着远处,直到再也看不见灵柩的影子。
突然旁边有丫鬟忽地一声惊呼,所有人都看向阮歌。
秦叔慌忙地扶住了阮歌,而荣华和洛川却是满面惊恐地呼唤着她的名字。她缓缓转动脑袋,还浑然未觉,等她慢慢低下头这才发现,胸前素服上已是大团的殷红。
原来口中早已腥甜一片,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下嘴唇,手掌上猩红猩红的,原来她竟然吐血了。
那猩红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只觉得一阵眩晕,顿时身上就像被抽空了一样,再也支持不住,一头从软椅上栽倒下来。幸亏荣华一个箭步冲上去,倒在了他的怀里。
无尽的黑暗向阮歌袭来,可是她的眼前却分明看到了紫月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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