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路上，陷入比刚才还要恐怖的沉寂中，莫野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不能说，这是莫云若的事情，莫云若犯下的错误，而莫云若的人生，没有几个人能理解的了。

她的生活，她的过去，莫野不想插手。

席泽耀也没有继续问，专心致志的开着车，一个小时后，车子顺利驶入距离墨城不远不近的东市。

一个不大不小，发展落后，城乡结合部的小地方。

东市街上有许多行人，行色匆匆，赶着去参加好几年才举行一次的赶集会，道路被人群堵塞，宾利车堵在里面半天无法动弹。

席泽耀没什么耐心，冷着脸，骨节分明的手掌，摁了许多次喇叭，鸣笛声很快淹没在高亢的叫喊声中，顷刻间消失干净。

男人的脸色越来越冷，他扫了眼腕上手表，现在，距离他们出门的时间，已经整整过了三个小时。

而在今天天黑以前，无论如何，他必须到达组织内部！

人群过于密集，还有路人不断的拥挤进来，长队排的越来越长，车辆彻底无法通行，许多轿车退出马路，原路折返。

铁拳狠狠砸向车窗，青筋暴起的手掌有力极了，仅仅是一拳，哗啦一声脆响！完好的窗子瞬间沦为零零碎碎的玻璃碎片，散落了一地。

由于力量过于强大，一小部分玻璃渣滓陷入了他的指缝里，划破了肌肤内里，鲜红的血液，顺着肌肤皱褶缓缓流泻，不多时，染红了白色座椅……

流血的手掌抵在方向盘上，毫无温度的阳光渗过窗子，衬得车底的玻璃碎片闪闪发光。

莫野看的触目惊心，心疼他的手掌，她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突然一声巨响袭来！简直被吓懵了！

“耀，你做什么？”她急的大吼大叫，连忙在车里四处翻找着卫生纸，却压根找不到纸！她索性脱下厚重的外套，用力撕下袖口，衣服过于厚重，她根本撕不开！

因为着急，莫野根本思索不了那么多，直接送到嘴边，利用牙齿，撕下了一大块布料。

看见鲜血流的越来越多，她急的眼眶都红了，急忙捉过男人坚硬的大掌，仔细包裹着擦拭。

不过短短几秒，鲜血已经将手中的布料完全渗透，空气中浮动着血液的甜腥味。

她心疼的眼泪都快落下，紧紧咬着嘴唇，才迫使晶莹的泪珠没有坠下。

到底是怎么了嘛，她不过就是在那些媒体面前口出狂言了，她不过就是没有将莫云若的事情告诉他，她不过，就是……任性了一次。

可他，为什么要伤害自己？

如果真的爱的这么累，逃的这么可悲，不如，就散了吧……

“耀……”莫野嘴唇咬得发疼，她怕自己一个不经意间的动作，泪水就会无声息的落下。

“疼吗？”

轻声询问，却是最温柔的呢喃。

席泽耀听得心头酥麻，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刚才，会暴躁的想要杀人……

似乎心头一直有着巨大的隐患，他害怕，这一次，他们逃不走，莫野将会被迫和他分开……

他摇头。

声线嘶哑，话音缠绵，不明显，不彻底，里头参杂着不淡不浓的刻意疏离。

这种疏离，对莫野来说并不陌生，他们没有在一起以前，他都是这么对她说话的……

“席泽耀，你后悔吗？”她垂目问。

“嗯？”

“你后不后悔，承受巨大的压力，和我在一起……”

“……”

画面沉默静止，男人蹙着眉头，压根没想到，小丫头会问这种问题。

“你在想什么？”

流血的手掌被她握在掌心，另一只手轻易挑起她的精致的下巴，席泽耀半眯着眼睛，打量她眼底闪烁的泪光，还有那无措、伤心的面庞，突然，一阵强烈的无力感袭来，他发现，这小丫头的心思，可以一分钟百转千回，他想猜都猜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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