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仅是三十万西厥兵马都能把战线拉开，那如果又添二十万主力进来，温、蔚两州战线决计不够。杨松这个外行人都能看到这一点，西厥东征大军中那些百战悍将、硕功统帅，难道看不到这一点吗？

唐凌天手指在墙垛上轻叩，面有沉思之色，说道：“我之前就曾和皇兄推演过，如果西厥全线拉开战线，蔚头州西南的遍城州一定会成重点进攻对象，绝不会再像之前那些小打小闹。”

“如果再加一条北路战线的话，那天山北部的车岭府很有可能成为西厥东来的有一条路子。毕竟，他们兵马再强盛，也不敢直接跃过天山，硬生生掏一条北线出来吧。”

唐凌天苦笑着，在他得知西厥西征的二十万大军归来之时，就已经开始推演未来的战争走向。西厥有后备兵源补充上来，敢把战线拉长，战略纵深也极广，但是反观中原这边，仅仅三十万兵马，很难三线作战，若是化整为零，本来兵力不占优势，那更是自削一臂。

白发白须的杨松走到墙垛边，双手撑在上面，远眺这万里江山，“我不懂你说的军事作战，我只想知道，这番一来，你可有信心抵住西厥东侵的步伐？”

唐凌天咧嘴笑了一笑，“说能抵住那是假话。战争不是打架，三个人和五个人打，也许能赢。三十人和五十人打，拼命或许不会输。但是三百人和五百人打，输面占大部分。更何况，三十万打五十万，输面占九成。但是呢……”满面落满赤色霞光的剑皇眯眼笑着，“三十万能把那五十万打残，我还是能做到的。到时候，剩下的十万残兵败将，我就不信被人堵到家门口了，徐天德还不会拿出那宝贝的朵颜三卫宰人。”

在唐凌天眼里，三十万边军死战到底，能拖死西厥大军四十万兵马。其余的十万兵马，就算占据了北庭都护府以西的土地，那肯定不能打过北庭都护府入主中原，毕竟北庭都护府不远处就是开平王徐天德的府邸。这老小子再不济，被人杀到门口了，总不能畏首畏尾，不抽刀子杀人吧。

唐凌天是在赌，那三十万边军的全部性命赌徐天德会不会等待龙蛟大战之后，坐收渔人之利。

“那你不怕徐天德以此坐大，先是吞下西厥残余那十万兵马，然后兵锋倒指，做第二个西厥，东征中原？”杨松问道。

“怕。”唐凌天毫不含糊，自己亲哥哥坐在皇位上，若是自己挡不住西厥的兵马，真的最后让徐天德来收官，那自己哥哥被拉下皇位也是不久的事情了。“但是我更怕西厥人入主中原。”

当年北蒙南下，屠杀中原百姓，天地日流血，万里无人迹。哪怕是最后统治中原，也是将各类百姓分等级，北蒙人甚至有随意虐杀汉人的特权。若是事情真往最恶劣的方向发展，唐凌天宁可让国家姓徐，也不愿亡种！

唐凌天问向杨松：“杨师傅，你怕和我，和三十万边军将士一起战死吗？”

杨松掀动白须，眯着眼笑，“怕！怕我这个老不死的，死在你们年轻人后面。”

两人相视一笑。

***

大散关头望西北，天高云阔，雁归疾。

我欲纵马战沙场，左持刀，右敌枭！

三千里，百战死！屠人间，入黄泉！

哪管世人皆笑我，我自倚剑守国门。

此生不在人何在，要死国家先死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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