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在美女向导的引领下，顾子墨一行晃晃荡荡的乘坐向导所准备的房车。</p>
不怎么宽敞的空间里，那横卧在沙发里的莫念，依稀睡着了。</p>
完全不知道车子出城后，又经过长长的架桥时，那城市的灯光统统被甩在身后，黑暗笼罩的四周里，其他几个人都憋着气，恨不得自己可以隐形在顾子墨的柔情里。</p>
那一双深奥的眼，自打上车起，视线就没脱离妻子的脸颊。</p>
反倒是颜青，都不知道是看出挤，还是有意躲避，跟着向导去了前面驾驶室里，气得某个女娃憋红了脸，一路都不想搭理谁。</p>
期间，威廉只是淡淡的看了侄女一眼，拿了电子体温计还有血压和脉搏，一一给莫念测量之后，摘下口罩叫着顾子墨去了后面。</p>
交错般斑斓的灯光里，他脸色有些不佳。</p>
对此，顾子墨心里多少有数，只问，“提前了？”</p>
“…是！”威廉皱眉，“原订手术是十天后，现在看情况，不太好说，毕竟她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几天也就是用药物维持！”</p>
顾子墨瞧着暗蓝色的夜空，良久的不说话。</p>
最终，威廉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p>
他说，“不管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会想尽一切办法！”莫名的手有些抖，在车窗微开的角落里，威廉少有的点了支烟。</p>
只是不敢将那句‘依目前的情况来看，百分之五的希望，恐怕不能保证了！’说出。</p>
其实顾子墨多少也能猜到些什么，只是不愿意承认，更加不准威廉说出这样没底气的话，再回沙发旁，听到了莫念咳嗽了两声。</p>
模糊不清的视线，她四下看了看，“…这是在，在哪？”</p>
顾子墨摆手，示意不要他俩说话，人就站在跟前，像要等待什么。</p>
终于莫念有些紧张了，“子墨！”她声音微颤，“顾子墨，别玩了，你在哪？！”</p>
异国的国度里，这样待在行驶中的车辆里，她怕，真的怕！</p>
即使做足了手术失败的准备，可也不想这样毫不知去向的被带离，在喊了几声得不到回应后，她撑着胳膊坐起来，拳头握紧，闭眼仔细听着周围的情况。</p>
下秒似感知到了什么，那紧张和慌乱的表情，被隐隐的清冷所取代。</p>
顾子墨心情简直是千回百转，一方面惊喜于她的理智和对他的熟悉，另一方面恼得是她在认出自己时，立马就清下来的小脸。</p>
“喝水吗？”他不怎么高兴的问。</p>
莫念摇了摇头，“不喝！”隐约感觉车里还有人，像是医生。</p>
不过对疑惑，她没问，只靠着沙发，感觉到身旁的位置沉了下去，她自动将脑袋靠过去，“我们要去哪？”她问，“好像天气不错的样子！”</p>
“鬼知道！”声音里的愉悦，没有顾子墨刻意伪装的无情，反手揽紧妻子的时候，附耳说，“还有两天，给我安分点！”</p>
“……”</p>
“车里还有两名乘客！”</p>
哦，这下莫念心底的疑惑彻底打消了，原来她没猜错，原来他要她再接着演好妻子的形象。</p>
刚好她无力，刚好她不舍，刚好她眷恋他的一切，就在不远处夜子彧瞪大了眼，想要看清楚这边的情况时，莫念撅嘴，波的一声吻了下顾子墨。</p>
“老公，我爱你！”</p>
这话，看上去有作戏的成份，可是听到的人都知道那是真。</p>
特别是那佯装无情的男人，配合得当的跟着来了句，“我更爱你啊，老婆！”说得随意，谁又知道却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p>
很快，车子开上山顶，将原本的岛屿缩成万家灯火般大小。</p>
呼呼而过的风声里，听到了前面向导说，“到了，根据气象报告，今晚九点多，十点的样子，会有极光！20分钟后，会有流星雨！”</p>
闻言，莫念欣喜的没了伪装，“流星雨，还会有极光！！太好了！！”</p>
看她高兴的样子，顾子墨会心一笑，伸手，“迈脚，下车，左边小心点！”</p>
“谢谢！”夜晚的山顶，虽然不怎么冷，但风很大，吹得人禁不住眯眼，笨拙行动里，莫念感觉自己快被包成粽子了。</p>
“真的好美！”</p>
她吸了口气，即使眼前一片模糊。</p>
即使知道了，他们在两天后将要离婚，她也是满足的。</p>
如果人生就此画上终点，那么顾子墨，有这十天的记忆，我都不会后悔，只怕在我走后，你和孩子们又该如何继续？</p>
所以这个时候，她更应该按计划要继续绝情吗？</p>
不不不，靠在他温暖的怀里，她很是不舍。</p>
真的不舍……</p>
“快看，流星雨，快许愿！！”</p>
片刻出神里，莫念听到有人这样喊，情不自禁的她跟着双手合一，对着异国的上空，对着浩瀚的星空，祈祷爱人安康，孩子平安快乐！</p>
而向来不信的顾子墨，只愿她无事。</p>
远远的夜子彧也仿佛受了感染，跑到颜青跟前，她说，“我喜欢你！”</p>
颜青听到了，又像是没听到一样，完全没有反应，疏冷的比下飞机后还要严重，让夜子彧完全搞不懂她又是哪里做错了？惹到他了？</p>
胳膊碰了两下，“喂！”</p>
“有事？”他脸上带着戒备和几丝厌倦。</p>
“颜青！”夜子彧跺脚，“你什么意思嘛！”</p>
两人虽然没那什么那什么，但除了最后一道防线外，其他的该摸的，该看的，全部都进行了，至少也算半个情侣了吧！</p>
最后，就算不是半个情侣，那也算是朋友吧！</p>
只是夜子彧怎么都没想到，下一刻，在向导喊着‘快看右前方，好像有极光出现！’时，听到了颜青说，“夜子彧，结束吧！准确的来说，我们从来没开始过，所以别再纠缠！”</p>
“什么？”夜子彧没听清。</p>
颜青又说，“前女友怀孕了，所以我得娶她！”</p>
刹那，在人群发出兴奋的喜悦的欢呼声，夜子彧眼角的泪水一下子流出来。</p>
极光，极光，听说能遇见流星雨的人，会幸福，听说有幸能看到极光的人，不止会幸福还会快乐，而现在呢？</p>
她的幸福和快乐在哪？</p>
流星雨和绚丽到令人窒息的极光下，她还剩下什么？</p>
在发生了那么多，耗了近三年之久，他告诉她要娶别人？还是前女友怀孕了？她不信，不信！！“那是你的吗？你确定是你的吗？”</p>
一秒、两秒、三秒……整整十秒的极光闪烁下，颜青看上去很愤怒，“夜子彧！我不允许你这样污蔑她！她和你不一样！”</p>
忽然，夜子彧笑了，“有什么不一样？嗯？她不是女人？还是因为我主动？”</p>
晶绿色的极光将她的脸映衬得有些诡异，那明显而又扎人的泪珠，看得颜青心口直疼，却又不得不继续说，“对！对对对！就是你想的那样！”</p>
他说，“她不是见了谁都会脱衣服，都会直扑上去的女人！”</p>
不给她说话的机会，颜青又说，“而且能吃苦，人安份，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标准的贤妻，温婉的好妈妈，绝对不会耍大小姐脾气的好女人！！”</p>
他一句两句的，全部都指向她的短处，指控她对他的一腔热血。</p>
夜空里，极光下，夜子彧感觉空气好稀薄，脉搏好像不再跳动了。</p>
那天边一点一点蔓延开来的极光，在不停的变化位置和形状的极光，时不时的在躲避着众人的视线，调皮的样子像极了过往的岁月里，他的喜怒。</p>
一会笑，一会冷，一会又是火热，转脸又成了绝情！</p>
“好！”越来越浓密的极光下，她点头，边后退着说，“好！颜青，很好！你真好！！！”</p>
转身，她说不出祝福。</p>
离开，她说不出再见，只是最后撇了一眼不远处拥抱在一起的男女，看上去真的好幸福，好幸福，如果她也像莫念那样，是不是颜青就不会这样对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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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看，极光又来了！”</p>
“亮了亮了，好漂亮，快拍！”</p>
在相机啪啪作响的多彩极光里，莫念虽然看得模糊，但能感受到周围人群，那欢呼的激动和越来越兴奋的声音，甚至能想象那一张张透着期待和欣喜的脸，是多么的高兴。</p>
雀跃欢呼里，她感觉横在腰间的大手，不由得又加重了力道，像是将她锁进怀里，镶刻在骨髓里一样那么的用力。</p>
耳畔是他在说，“莫念，你笑了！”</p>
“一直，我一直都在笑！”她顿了下，很想嘴毒的再加上一句‘特别在离开你以后！’，只是突然的钻心头疼后，她视线一下子清亮了。</p>
远处是冰雪覆盖的大地，广袤无垠的星空下，那闪着淡绿和肉红的极光在各换着千奇百怪的形态不说，还一条条的像风一吹就能带走的彩带。</p>
爆发拼进的一瞬，发出令人寂静的，窒息的，又移不开视线的光亮。</p>
就在肉红和淡绿来回闪换，转换成蔚蓝时，她再也支撑不住的倒在他的怀里，昏迷前，是他紧张又惊恐失错的样子，那双久违了快一年的眼眸，她看得很清楚。</p>
里头满满的都是爱意，哪里还有一丝绝情的存在？</p>
张了张嘴，莫念说得很是吃力，“你…早…知道了！”</p>
原来所有，她所做的所有一切绝情，早就被他看透了，识破了，然后上演这异常假意的离婚…</p>
----顾子墨，子墨，这样深情的你，如果我死了，你要怎么办？</p>
“威廉！！”</p>
窒息的极光下，人们听到了一声嘶吼。</p>
那是一位穿着单薄大衣，怀抱包裹严实女子的男人。</p>
众人还没看清极光是怎么消退，只觉着那女子的眼眸，堪比天边闪烁的星辰，耀眼又闪亮，透着隐隐的泪光，凄美中胳膊呈直线垂了下去。</p>
“莫念！！你敢睡！”</p>
人们又听到了一声嘶吼，是那颀长身影的男人说，“只要你敢睡，只要你敢抛下，黄泉路上，我要全家和你作伴！！”</p>
那是一句至毒无比的威胁和恐吓。</p>
直扰得女人当真不敢睡，当真撑着残存的最后一点意识，勉强说，“…不…”</p>
“没有不，没有可是！没有任由理由，我顾子墨说到做到！”</p>
只因为你像空气，占据了我的全部！</p>
这一生，我可以没有繁华，却唯独不能没有呼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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