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爷明鉴,这是臣去岁盛夏于邺城外荷池边偶然经过时,看到水中莲红荷绿,风景甚是宜人,所以有感而发,写下了这一段词汇,今日能得到皇上的赞赏,臣不胜荣幸。”丁晓武脸不红心不跳地撒着弥天大谎,心内却暗暗歉然道:“朱自清老先生,对不住您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回头我一定给您烧两柱高香。当初读书时恨死了语文老师,非让我背诵这一大堆段落,一个字也不能差,为此几乎磨破了嘴皮。想不到今日却误打误撞帮上了大忙,真是书到用时不恨少。”
“好,爱卿的忠心朕心领了,你任劳任怨为朕办事,朕今后绝不会亏待于你。”司马衍去了一块心病,高兴得眉开眼笑,随即命人取来一张宣纸,又令太监研好磨,当下依样画葫芦抄写了一遍。
“好!好!圣上的这支龙笔果然不同凡响,写出来的书法都是神龙摆尾,银钩铁划,微臣今日得见龙书,真是大开眼界。”丁晓武初时溜须拍马时还觉得有些可耻,现在却已经完全适应了当奴才的感觉,越发的涎脸涎皮、厚颜无耻。
“哼哼”众人正在嬉闹,忽听一声重重的咳嗦,一个个顿时脸色大变,谁都不敢再做言语。
丁晓武转头一看,只见一位峨冠博带,黑须飘飘的老学究缓步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十分肃然,甚至带着些恼怒。
“怎么回事?”那老头子用严厉的目光将在场几个太监横扫了一遍,森严地开口说道:“老夫仅仅去藏书阁整理了一会儿教材,你们就把这里搞得乌烟瘴气,还撺掇圣上玩物丧志,真是教猱升木,可恼可很。”
旁边的司马衍一听,顿时脸色有些挂不住。教猱升木,这不是把自己也骂成猴子了吗?但毕竟这位吴先生是太后指定的帝师,自己敢怒不敢言,只得把气憋在心里面。
“先生莫要动气。”司马衍鞠了一躬,将手中的的卷轴递上,“这是方才弟子所作文章,请先生过目。”
对方再小也是皇帝,吴先生见状慌忙答礼,一边接过卷轴展开,一边解释道:“圣上,非是老夫严厉。陛下乃一国之君,将来担负着国家社稷的重担,若不能自小严于律己,如何挑得起这沉重江山..”
他絮絮叨叨话还未说完,忽然脸色突变,随即将目光从宣纸上移开,吃惊地望向司马衍,“皇上,这..这篇文章真是您所作?”
司马衍撒谎不带眨眼:“是的,是朕方才有感而发,写下了这些文字,词不达意,文笔不通,请先生批评指教。”
“不不,这种笔酣墨宝若也说是词不达意,那天下就没有好文章了。”吴先生高兴得竟流下了热泪,不住地说道:“皇上,皇上终于开窍了,脱胎换骨气象万千,不枉老夫这些年的谆谆教诲,实在是社稷之福,天下之幸。”
丁晓武在旁,看到这老头子如此激动莫名,心中立时猜到司马衍平日里写的肯定都是些狗屁文章,或许作文水平还不如自己呢。如此可见那老头子对皇帝没少操心,殷殷期望之下却是恨铁不成钢。看到后来,他甚至有些后悔不该跟这顽童小皇帝一起唱双簧骗人,尽管为了自己能借机亲近皇帝,以此来保住自己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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