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鄙夷从谢安目光中匆匆闪过。他依旧满脸堆笑,说道:“老王爷别忘了,那桓温手中还攥着你我的把柄呢,如果逼得太急,对方就会狗急跳墙,争他个鱼死网破。所以此事还须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司马羕猛然醒悟,连连责怪自己太心急,又对谢安的指点千恩万谢。
正在这时,孙绰忽又进得堂来,先对司马羕深施一礼,再转向谢安道:“大人,陶侃太尉派使者致书送礼给大人,说今晚要在府邸宴请诸位朝臣大将,庆贺初战告捷,席间需要女乐弹唱歌舞以助兴,所以请大人能不吝挑选几个色艺双绝的名优女伶,晚间去太尉府进行堂会表演。陶太尉日后自当有重谢。”
谢安笑了笑,转头对司马羕道:“在下方才说的没错吧?咱们无须亲自出马,人家主动找上门热络来了。形势果然不出咱俩方才的谋划,老王爷现在可以安心了吧。”
待送别乘兴而归的司马羕出院门后,谢安默默返回了厢房,此刻他的脸色却已变得阴郁可怖,完全没有了方才的谈笑自如。
屏风后丽影一闪,风情万种的陈悦儿款款迈着莲步走了出来,阴暗的堂屋骤然一亮,便如春光送暖、百斗艳,顿时满壁生辉,完全没有了方才的黯淡和压抑。
然而谢安并未对陈悦儿的倾国之貌表现出任何心动,他依然是脸色铁青,盯着面前的案几一言不发。
“女为悦己者容,人家为了讨你一个笑脸,可是精心打扮了整整一个上午,安郎却连个正眼也不给,难道真的是喜新厌旧,得了那个狐媚子新欢,便将我这个糟糠旧货弃置一旁不闻不问,真是好没良心。”
陈悦儿跌声嗲气地抱怨着,美妙的声音仿佛黄鹂鸣歌,动人心扉,与其说是在争风诉苦,不如说是在撒娇耦人,令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不为之怦然心动。
果然,看到爱妾妩媚醉骨又可怜的娇柔之态,谢安心中的忧烦顿时消去了大半。他情不自禁一把将陈悦儿搂在怀中,柔声安慰道:“好啦好啦,爱姬,别生气了,为夫其实并不想摆脸色给任何人看,但这心里实在烦闷。天天都有这个王公或那个皇孙要我做这做那,而且都是让为夫背黑锅替人挡枪的走狗差使,为夫心力交瘁..在这个世道上混,难啊!”
陈悦儿把柔嫩的脸颊贴在谢安的粗糙手掌上,柔声道:“安郎,悦儿知道你为政事烦忧,所以特地前来帮衬安郎,希望不会劳而无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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