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刘牢之一声大叫,随即松开了扣紧的弓弦。
百余支利箭如飞蝗般扑向叛军,旋即在人群中溅出一片耀眼的血色浪。跑在前面的敌兵嚎叫着摔倒在地,但后面的人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从他们的躯体上踩踏过去。不及片刻,那些倒在地上的伤员便彻底没了声息。
晋军放出一排飞箭之后,立刻丢掉手中角弓,拔出腰间钢刀,如猛虎般扑了上去,和叛军展开血腥的肉搏。
双方没有任何章法,没有任何战术,纯粹是互相抡刀对砍,一场彻底的混战。一方要脱逃,一方要封堵,为了活命只能拼命,人人都是悍不畏死地捉对厮杀,誓死不言退。刹那间,刀光剑影化作了一片绵密的白色网罩,几乎遮蔽了头顶的阳光,铿锵高亢的金铁交鸣声响彻云霄,到处是飚飞溅落的鲜血,到处是翻滚的断肢碎肉,战场仿佛变成了一台巨型绞肉机,毫不留情地将置身其中的一切统统斩成碎末。
晋军没有后顾之忧,但叛军却是腹背受敌。这种态势迅速决定了战场上的胜负。长枪队在迅速扫灭完叛军的阻击队伍之后,又对准弘徽带着的亲卫队攻了过去,长枪如林,士卒如山,其势若泰山压顶,猛不可挡。另一边,晋军的艨艟舰队在将水上的敌人彻底击垮后,也纷纷将船驶近岸边,水兵们绰刀执枪,迅速跳下船舷,登陆加入战团。一时间,叛军四面接敌,四面受制,很快便被打得稀里哗啦垮塌下去。
弘徽累得精疲力竭,他瞪着充血的双目,放眼望去,只见身边横七竖八都是己方的死尸,而四面八方却都是层层包围上来的敌人,心内只感到五雷轰顶、万念俱灰。蓦然间,他发现人群中闪出一名晋军将官,年纪不大,身手却异常迅猛敏捷。这人一个箭步飞窜而至,嘴里爆出一声大喝,手中钢刀闪电般向自己的脖颈横斩过来。冷锋未到,寒气已至,弘徽只感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要举刀招架,不料胆气丧失之下,浑身竟然绵软无力,刀都抬不起来。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钢刀掠过自己的头颈,喉管发出阵阵刺耳的“咳咳”声,接着,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低眼瞧去,只见下面有一片殷红的血从敞开的腔子内冲天而起,散入空中,好似流光争艳,凄美无比。
刘牢之一把接住从空中落下来的那具仍带着将官头盔的血淋淋人头,高高举起,用尽气力狂喜地嘶声大叫:“敌将,已授首!”
战场上旋即响起一片惊天动地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得胜得胜!大晋威武!”声震寰宇,江水变色。
当弘徽在江岸边被晋军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韩晃就在不远处观战,他手里依然掌握着一支数量庞大的主力军,但没有对弘徽做任何的援助,即使江岸边接连派了几拨传令兵,不停地苦苦哀求请示救援,他也没有派出一兵一卒。
韩晃不是不想援救弘徽,尽管他心中怒火中烧,对部下的糟糕表现气得无语,“败家子、酒囊饭袋。”骂了不下百十遍,最后连带着把弘徽的十八代祖宗都问候上了,但就是没有任何行动。
因为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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