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松开了她，慢慢的向后退，牵住了独孤颜的手，身形逐渐变淡，远去。

身后似乎还隐隐传来哭泣声，他脸上也落下了根本不存在的泪。

翎儿，对不起，毓哥哥要负约了，下次你来长安，我无法再去接你了。

翎儿，你要好好活着，好好照顾自己。

翎儿，记得，我爱过你。

……

不知从哪敲起了丧钟，北周明帝，于武成二年四月二十日凌晨，殁了。

举国皆悲，宇文毓，实实在在的是一个好皇帝，爱民如子。

宇文邕跪在延寿殿的床榻边，面容呆滞，而他身后的一众内侍宫女也是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位即将登基的新皇。只因他拦着所有人，不许任何人接近宇文毓的遗体。

还没有僵硬的尸体浑身的肤色都是病态的苍白，却带着满足的笑意，眸子安然的轻闭着，脸上清晰可见两道泪痕。

还有他垂在床榻边的手，紧紧的握着一个香囊，明黄色的布料上用银线绣着栩栩如生的莲。

宇文邕认得，这是翎儿送给大哥的生辰礼物。

“毓哥哥秉性犹如清冷的白莲，生在人间却不带一丝烟尘气，这香囊是翎儿亲手绣的，里面装的是晾干的莲瓣，毓哥哥总是熏龙涎香，对身体并不好的。”

大哥也十分的喜爱这个香囊，可是言犹在耳，人已经不在了。翎儿去了齐国，大哥逝世。

“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待大哥……”宇文邕是何等心智，看到这个被紧紧握着的香囊，自然是理解了他的心事，当下便忍不住红了眼眶。

大哥爱了两个人，一个死别，一个生离。

——

洛丹翎突然从床榻上坐起，此时才黎明，天还没亮，天空依旧是深蓝的颜色，心口传来的一阵阵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做的那个梦。

“飘零！”她突然疯了一样的大声唤道，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身白衫的飘零便推门走了进来。

“怎么了？”飘零有些疑虑的走到床边，看着坐起的洛丹翎，问道。

洛丹翎一把抓住了他宽长的衣袖，“飘零，今天是四月十几了？”

“今天是四月二十——”飘零愣了愣，随即答道。

“二十了……”洛丹翎呢喃着，眼泪突然便控制不住的掉了下来，一滴接一滴从脸颊滑下，二十了，是毓哥哥……出事了。

“飘零，我求求你去帮我查，查北周近期发生了什么事，我求你了。”洛丹翎哭喊着说道，心口的疼痛一阵强过一阵，让她别样的心慌。

飘零看了她一眼，眸光复杂。抬手掠过她的脸，微凉的指尖拭去泪痕，“别哭了，我去帮你查，你再休息一会儿，一有消息了我就来告诉你。”

洛丹翎点了点头，这才松开了他的袖口，又躺了下去，大大的眼睛空洞无神，呆愣的望着鲛绡帐的帐顶。

飘零不忍的别过头，身形一闪，门已经合上，人已远去。

眼角又滑下两行泪，本来墨黑的眼珠却带了一抹潋滟的妖红光芒。

毓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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