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明天手术,我早上过去签个字就回公司。”慕城看了一眼王浅发过来的信息后,对坐在身旁的安言轻声说道。
“好。”安言的目光一直放在手中的图纸上,对于他说的话并没有特别的反应。
“安言,有听我说话吗?”慕城放下手中的文件,认真的看着安言。
“等一下啊,这两个比例我再调整一下。”安言弯着腰,上半身几乎趴在图纸上,眼睛眯得细细的,小心的在尺子旁边做好记号,然后标下数据后,这才直起腰来。
“怎么还要手术?很严重吗?”安言看着慕城认真的表情,便也认真了起来——之于苏荷与慕城之间,她更在意的是慕城的态度,所以对于苏荷,她不会去喜欢,可实在没有太多可怨、可恨的情绪。
“主要是骨形矫正的手术,刚送进去的时候,身体失血太多,不具备手术条件,所以才会有第二次手术,算不上大手术。”慕城解释说道。
“哦,那就好。”安言点了点头,转身将桌上的图纸收了起来,轻轻的打了个呵欠后,对慕城说道:“听说手术一大早不能吃东西,所以会开始得很早,你今天也早些睡吧。”
“没事,时间已经确定了,我先送你去公司再去医院。”慕城也收拾了桌上的资料,关了工作室的灯后,两人一起往浴室走去。
“恩,有件事我和你商量一下。”安言想了想说道。
听着安言自然中带着淡淡疏离的语气,慕城只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只是,她的疏淡他懂、她的骄傲他也懂。
“你说。”慕城沉默了半晌,低声说道。
“成绯和方然之间出了问题,这问题还不小,她最近情绪很不稳定,我想过去陪她几天。”安言轻声说道。
慕城停下走动的脚步,沉沉的看着安言,半晌说不出话来——昨天不是都说好了吗?她答应他再不离家出走,却用这样合情合理的方式逃避吗?
“怎么啦?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安言见他不说话,便也停下了脚步,开玩笑似的伸手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道:“不会以为我以此为借口离家出走吧?”
慕城没有说话,脸上却明显的写着三个字:你就是!
“真的不是,没必要不是?”安言转身伸手轻轻抱了抱他,抬头看着他轻声说道:“我说过给你自由,就不会用这种负气的方式来表达我的情绪。”
“安言不是个提得起放不下的女人,你对我应该有信心。”安言看着他,脸上是带着倔强而骄傲的笑意。
慕城沉沉的看着她,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被她这种类似谈判的语气所激起的火苗沉声说道:“我不需要你提得起放得下,我只需要你爱我。”
“我爱你!”安言快速的接过话,看着他笑得一片灿然。
她不再计较他的行动、不再计较他的话,这近乎于敷衍的爱语,将他推往怒火的边缘,伸手捞起她的腰用力的贴近自己的身上,俯身沉沉的吻住了她——宁愿她不说话,也不要听她说这些让人发火的话。
或者真是累了、又或者对这样反复的局面已经无力到不愿意去花心思了,在他的吻里,她居然睡着了?
慕城看着软软的靠在自已怀里的她,心里只升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
抱着她站在那里半晌,看着她安适的睡颜,似乎一切的纠结与不安,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事情。
慕城轻轻叹了口气,帮她脱了外衣后放进了被子里,自己才快速的去冲了个澡。
再回房间时,安言仍然睡得很安静。
他脱了衣服上床后,将她搂进怀里,轻轻的帮她解开小衣,却发现下围处因为有些紧,皮肤被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便又起身,去到工作室将自己手工缝好的两件可调节内衣拿了出来,用温水泡过后,放进了烘衣器里,然后拿了润肤乳回到了房间。
将润肤乳仔细的涂在那圈浅浅的勒痕上,双手延着那道弧形慢慢的按揉着,心里却有着深深的自责——熬了几个晚上,这两件衣服早就做好了,却一直因为这事那事耽搁下来没有过水处理。
说是爱她,也不过如此吗?只在没有她的消息的时候才会恐慌,而当她在身边时,却视若空气般:明知存在、明知重要,却仍忽视着!
她刚刚怀孕三个月,是最需要自己这个做丈夫的关心呵护的时候,自己却跑去照顾别的女人,怎么能怪她有情绪!怎么能怪她不理解!
“慕城,你怎么还不睡?干麻呢?”安言闭着眼睛拉下他在身上轻轻按揉的手,转了个身,往他怀里自然的缩了缩,便又重新睡去。
慕城看着她安静的睡颜良久,便拿了电话给王浅打了过去:“王叔,明天苏荷的手术我不过来了,你帮我处理手术手续吧。”
“好。”电话那边,王浅有些担心的问道:“你和安言有没有闹矛盾?”
“没有,她这两天反应才好一点,我想多陪陪她。”慕城低声说道。
“恩,这就对了,不要因为过去和责任,弄丢了现在的幸福。只有眼前人才是值得你珍惜的,错过了,就没有机会了。”王浅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显得平淡而安静,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叹。
“我知道,明天的手术就麻烦王叔多费心。”慕城轻轻挂了电话,伸手将安言蜷着的身体完全纳入了自己的怀里,听着她平缓的呼息,慢慢的平复着心头的千思万绪。
…………
“起来了,慢些走,赶什么呢?”早上,穿着格子围裙的慕城看见安言匆匆的走出来,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还在?不是要去医院吗?怎么还没走。”安言快速的将手里的资料全塞进随身的大包里,边问道。
“王叔都安排好了,不过去了。你赶时间?”慕城见她神色匆忙的样子,不禁奇怪的问道。
“早上打成绯电话没人接,我怕她出事。你要是不去医院就送我一程吧。”安言拎着大包急急的往外走去。
“别急,我送你过去。”慕城这才知道,昨晚她说的成绯的事情,并不是想逃家的借口,而是确有其事——如她所说,她确实是个提得起放得下的女子。
在向自己表了态后,在苏荷的问题上,她便完全的不再关注——全部交给自己去处理,她能接受,便维持着现状;她不能接受,便是她离开的时候!
这个女人,对感情能理智到这种程度,对自己来说,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你已经到了?她现在情况怎么样?”安言不知道接了谁的电话,显然是比她更早去了成绯的地方。
“恩,我知道了。那个男人在不在?”安言停下换鞋的动作,轻声问道。
“恩,那我暂时不过去了。”挂了电话后,安言站在那里发起呆来。
“不用过去了?到底怎么回事?”慕城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脸。
“恩,夏晚过去了,方然在家里,我现在不方便过去。”安言点了点头,脱下穿了一半的鞋子和慕城一起回到餐厅,看着慕城说道:“方然的一个女病人,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对他产生了严重的依赖感,刚开始方然是躲着的,甚至将这个病人移交给了其它医生。但后来、后来两个人还是发生了关系。”
“成绯知道了?”慕城将打好包的早点又重新解开递到她面前。
“那病人成绯也见过,之前也有过这样的事情,方然都处理得挺好,这次,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起这事,安言有些烦燥起来。
“别急,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只能自己去解决。你们这些朋友,最多也只能劝劝、安慰一下。”慕城见她焦燥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恩,我知道。”安言点了点头,沉沉的叹了口气,这才想起他原本要去医院的事:“你怎么又不去医院了?手术改期了?”
“没有,王叔说大家这么熟,不用去签字也可以。”慕城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看着她轻声说道:“安言,我不喜欢你对我不闻不问的感觉。”
“不是不闻不问,是对你和苏荷的事情不闻不问。”安言低着头,淡淡的说道。
慕城看着她无奈的笑了。
…………
医院。
一大早,医生察完房后,靳子扬先送candy去幼儿园了。因为有慕城的叮嘱,王浅在手术前又来看了一次苏荷。
“你别紧张,只是个小手术。你的体征状态都非常好,术后只会有一个小疤,也不影响美观。”王浅对苏荷说道。
“王叔费心了。”苏荷看着王浅淡淡的笑了——当年的慕城,与王浅的关系比与老爷子的关系还好,所以她几乎是以见家长的形式见过王浅。
只是事过境迁,再见面,王浅还是当年淳和安然中带着客气的疏离模样,而她却已然不是那个慕城捧在手心里的女孩。
“应该的。”王浅拿起旁边的记录表,仔细的看了一下各项指标后,又放了回去:“还有半小时就进手术室,你好好休息一下。”
“王叔,慕城几点过来?他说手术前会过来一趟的。”苏荷不死心的问道。
“他临时有事不能过来了,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让我直接安排手术的事情。”王浅淡然的说道。
“哦,我知道了。”苏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眼底浓浓的失落也忘了掩饰。
“你先休息,我去看看手术准备情况。”王浅看了她一眼,招呼一声后便离开了——看她这表情,显然是对慕城还心存余念,希望不要影响阿城现在的生活才好。
而苏荷直至现在,才对慕城彻底死了心——做不了恋人、做不了朋友、那就做对手吧!
“慕城,想用钱来买断你对女儿的责任,你以为可以吗!”
“慕城,想轻易的将我从你的记忆里抹除,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苏荷轻轻的闭上眼睛,任那温热的眼泪自眼角滑落,只是在双手紧紧的捏成拳头时,刚刚被靳子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戴在指间的戒指,多多少少给了她一点暖意。
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挂在脖子上的那枚简单的白金戒指,不禁拉起被子蒙住头失声痛哭起来。
靳子扬送完candy回来的时候,便只看见那被子在剧烈抖动着,当下也只轻轻叹了口气,帮她将病房的门带上,给她一个发泄的空间。
…………
连着下了几天的雪,除了不得不外出的人外,大部分的人都选择窝在家里不出门。
市区一家小的商务酒店的包房里,慕青、陈升、秦岚、肖蓉正对着小型的投影仪看着慕氏产品发布会的片子。
“如果成立公司,就算我们将慕氏和‘锦·国际’两家公司的客户各挖20%过来,新的公司和品牌也不可能撼动慕氏,所以,找一个合适的公司合作,避开慕氏的产品优势,从营销的角度去挑战,才有赢的可能。”陈升对慕青说道。
“以已之长攻敌之短,只能扰敌,而不可能从根本上打跨他!因为只要他们的核心优势还在,企业就能永续经营下去。”慕青摇了摇头。
“我同意你说的找个合适的公司合作,先从渠道和营销的动作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再从产品上下手。你说呢?”慕青端起酒杯轻抿了一口,淡然而笃定的眼神里,既没有对慕氏势在必得的决心、也没有对慕城仇恨报复的狠意,似乎这一切,只是一个商业的局,而他乐在其中!
“能让他们的产品失去竟争力、失去消费者信任,当然是最好的手段,只是,有慕城和安言的亲自坐镇,怕是不太容易。”陈升皱着眉头,有些为难的说道,而在提到安言时,眸子里明显的掠过一丝狠厉的颜色。
慕青摇了摇杯中的红酒,脸上露出邪气的笑容对陈升说道:“这当然要有周密的计划才行。”
“既然三少这么说,我们就先走第一步,找一家合适的公司来合作一把!”陈升若有所思的看着慕青——他知道慕青对慕氏的了解很透彻,也知道他在上一局争夺战中虽然失败,却趁机大赚了一笔,让慕城艰难的胜利之余,慕氏已是元气大伤!
第一步计划找合作公司,他的资源并不比自己少;第二步计划营销推广,更是他的专业所长;那么他找到自己,当是为了第三步:产品打击来准备的!
在这次的合作中,也只有这一点是自己的优势和价值所在。
“小公司我也不屑去找,基本是劳民伤财。所以我锁定的是四大品牌中的‘锦·国际’和安绚;我们先去找安绚谈,同时找人放消息给‘锦·国际’的苏荷。”慕青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后,便起身准备离去。
“好。”陈升虽然奇怪慕青为什么要找‘锦·国际’,但想到他之前放出的苏荷与慕城之间那些纠葛不清的关系,就知道他一定有办法,所以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将他和秦岚送出去后,又在投影仪里将慕氏的发布会材料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
“在她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还不死心?”肖蓉走过来看着陈升阴沉的说道。
“在哪里跌倒自然要在哪里爬起来。”陈升眯着眼睛恶毒的笑了笑,对肖蓉说道:“慕青从不养没用的人,这次与他合作,你自己也得拿出几分真功夫出来,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什么真功夫?是你的真功夫能比得上那个天才?还是我的真功夫能比得上你心目中的女神?”肖蓉冷笑一声,拿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一饮而尽后,在陈升的对面坐下来,高高的翘起二郎腿对陈升说道:“你别天真了,慕青找到咱们,绝不是因为咱们手上这几下子功夫,而是在业内的人脉和影响力。”
“在慕氏,设计和采购一直由慕城牢牢的把握着,这方面他根本没有资源;而且,他不懂工艺,就算找到合作公司,在要对产品做手脚的时候,也得有个人把把关、出出主意,否则他不是要被对方玩儿死?”
“所以,我们的价值不在能力有多高,而在于对这个专业和行业的了解;当然,更得要的是我们有共同的目标——扳倒那一男一女。”肖蓉逐一分析着,性感的小眼睛在这昏暗的灯光下,倒也显出几分智慧来。
“说得有道理。”陈升点了点头,从位子上站起来绕到肖蓉的身后,双手随意的搭在她的肩上笑着说道:“倒没看出,你还有这样的头脑!”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胸大无脑?还是说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对那个一天到晚一副女神模样的女人神魂颠倒?”肖蓉斜着眼睛瞥了陈升搁在自己肩上的手一眼,在提起安言时,一脸的岔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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