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都年纪相仿,金凌生性直爽,而这如也极落落大方,随意聊了几句后便熟稔了,金凌便问她可曾见过另一位姑娘——醒来后不见子漪,她自难免会担忧。如回答说在别的客房内住着。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急匆匆跳下了床,想去看看子漪的伤。
穿着罗袜的莲足才趿绣鞋,她忽又想到一件事,直起腰,问:“对了,你家公子叫什么名字来了?昨日事发突然,害我还没问他姓名,真是失礼了!”
如微微有点诧异,她原以为公子待这位小姐如此特殊,彼此间必是大有渊源的,没想到竟陌生到不知对方的姓名,想了想答道:
“这事说来只怕姑娘不信,我家公子很少来京城,加上生性好静,很少让人服侍,来了和没来是一样的。奴婢虽在府中做婢女,却很少见到公子,府中其他人也是,是以公子叫什么,奴婢并不清楚,所以,实在没办法回答了姑娘的问话!要不这样,姑娘待会儿见到公子,亲口问他一下如何?”
才答完话,却听得这姑娘“哈啾哈啾”打起喷嚏,情知房里凉的厉害,暖炉已经熄,冷到了她,如忙到偏厅端了一身衣裳来,崭新的,嫣色的雪锦裙,送到她跟前,脸上的笑未曾减了半分:
“姑娘,这是我家公子一早让人去绣阁选的夹裙,简单省净,不像锦衣阁的衣裳,繁复迤逦……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若不喜欢,外头还有……公子总共让人送来了三身,都漂亮的很,奴婢替姑娘挑的,您若觉得不如意,奴婢再给姑娘换。”
离开了被窝,才觉得屋里冷的紧,金凌正揉着不太舒服的瑶鼻,心下因为如说不知道自家公子叫什么而奇怪,等瞧见这衣裳,又是一楞,而后,脑袋反里蓦的就想起昨儿“轻薄”人的画面,不觉脸上泛起红丝来。
不再问什么,呐呐的接过衣裳,抖开一看,淡霞色,衣襟袖口皆绣着几朵红梅,娇艳欲滴,含苞欲放,用的全是上等的滟红天丝,裙摆是荷叶状,蓬蓬松松的低垂,不会很长,足可遮了莲足,很具大家风范,正合她的心意。
“很好……我喜欢!”
金凌轻一笑,为那人有如此这般的细腻体贴而生了几丝奇怪的滋味。
“既然喜欢,那就由如服侍姑娘穿上吧!”
金凌笑着点点头,抚了抚散开的丝发,目光漫不经心的往外瞟去,随口问:“你家公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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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座小楼,矗立于一个波光粼粼的小池前,四周遍植奇异草。
西秦国内,天气寒冷,特殊的自然环境,养成了许多特殊的种,皆不畏寒冷,即便在寒冷冬日,也能开的艳丽,但是想要养好这些,却是不易的。
一袭白衣,广袖生竹,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手中执着一个剪子,慢悠悠的在五颜六色的丛里走过,白衣侍僮扛着一个锄头,不紧不慢的落在几步远处跟着。
一高一矮两道身影,在小园内慢慢的流动,四周安安静静,只有淡淡的香在飘零,偶尔,自小池对面的梧桐树上传来一阵阵鸟雀的欢叫。
那个俊挺的男子,则时而低头修掉一些绿叶,时而又取来锄头,锄掉一些生下根部的杂草,时而扯下挂在脖间的雪白汗巾抹一下汗水……
金凌自小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个白衣男子在悠哉游哉的忙碌,瓷玉似的脸孔,清凉中透着冷淡,神情极为专注的修枝除草——明明是很粗鄙的活,由他做起来,却显得极为的优雅而顺眼。
这是一片的世界,色彩斑谰,充满春的气息,而沉寂在草草里的他,遗世而独立,就像天际一朵悠然自得的白云,独自飘荡,却又与整片海一起融进了那样一个恬静的氛围,构勒出了一幅不可触及的绝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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