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祖贤的眼中迸出点点慧光。</p>

“幌子？这何从说起？我们只不过是凭脚力行天下吃饭的买卖人而已，你太高看我们了。”道水呆了一呆，摇头苦笑道。</p>

方祖贤看了看刘秦与秦四通一眼，凑近至道水与七公子面前，压低嗓音，嘿嘿然一笑：“说不定你们商队是大梁遣过来刺探军情的，或是前来与西北回纥，甚至是想其他西域诸部联络的，以策……”</p>

“你……”道水彪身而起，一拍桌案，满脸怒色，指着方祖贤连说了几个你，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应答。</p>

方祖贤、刘秦与秦四通三人目光微微一接，旋即哈哈大笑起来。</p>

道水此时也镇定了下来，见三人哈哈大笑，心头不由更是大怒：“你们笑什么？这买卖不谈也罢，我另自去找人手。我就不信没了你们，就还真得吃那带毛的猪肉了。”说罢，向七公子使了个眼色就要离去。</p>

三人见道水怒而欲走，忙收起笑，方祖贤起身拦住道水二人，歉然道：“我三人并非是取笑你们二人，来，我们进屋再谈。”</p>

道水闻言不由迟疑起来：别不是他们有什么阴谋吧？</p>

方祖贤见道水犹豫不决，也向前笑着说道：“这有买卖要谈，总不能在外面谈吧，我们也是知道的，你们做买卖的是有许多东西不能透出去的，对吧？”</p>

看着方祖贤那懒散亲切的笑容，道水心中的怀疑不由去了五分，再加上昨夜相助之事，疑心消得只剩两三分，暗自心道：看这人模样气质，并非是那等奸邪之人。</p>

道水正要应答，七公子却对着方祖贤说道：“好，就信你一次。不过，我信的只是你，而不是这个见人外人来访都衣冠不整的家伙。”七公子指着刘秦，面上微微变幻，眼睛却似是不敢去瞧他。</p>

刘秦豪声一笑，击了击胸膛：“大家都是大男人嘛，只要两位不怪责我衣冠不整有所失礼就行了。来，诸位进屋谈，我可是好久不曾接过大的买卖了。事先说句，若不是什么大价钱，我们可是不接的。”</p>

方祖贤向道水七公子微微点头一笑，手一迎，请众人入屋再谈。</p>

屋里头的油灯亮起，厚实的胡杨木门随之将大漠的皎月隔之于门外。</p>

“其实，我们家不仅仅只是大道自然坊的买卖，还有着数只大商队，有北上的，有往西南的，有东边海域的，也有西行西域的。”</p>

道水举碗喝了半碗水，接着说道：“北上的买卖以前还好做，与东满、北羌以及室韦等诸多部落都有往来。可如今，我大梁先是与东满交恶，接着又是当下的北羌，这条路现下已然废断。西南交趾及大萨国这条路的买卖可以说是最好做的。东边的就是出海与高丽人做买卖，但这东边的买卖所费的本钱太大，所以一两年也去不了一趟。至于这西域……唉，一言难尽呐。”</p>

方祖贤听他这么一说也顿时明白了过来：“这西域的买卖应该就是由你掌管的吧？”</p>

道水点了点头，苦笑道：“你说的没错，西域这边的买卖我可是跑了十几年了，唉，只是这买卖一年比一年难做。以前每年都会过来一次，可自泰安十九年三月的那次大战伊始，我们足有两年多不曾出往过西域，世道艰难呐。”</p>

方祖贤以手擎桌，左手拇指轻轻弹击着下巴，似乎被带进入往事中：“言清误战误国啊，若非是他一错再错一误再误，白夏人和大萨国人视之必生噩梦的镇国大将军西北军大元帅刘卫刘元帅岂会兵败臧底河城，再败仁多泉城，后竟殒身于统安城……”</p>

“哼，荒谬！”刘秦不待方祖贤说完，大掌一震，怒声道：“刘元帅乃是大梁军神，皇帝竟遣言清这阉贼前往统御诸路大军，真真是拿大梁江山万民福祉当成了小儿游戏。这等昏君，我若遇之，必屠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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