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希对这位部主是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摇头道:“部主,咱们炼狱的名声这些年在暗影兵团的宣扬下,可是一直臭得很。你想收他为新部众,也得问问他是不是同意啊。况且,一入火狱海九死一生,这些事情你也得跟他说清楚才行。”
周鼎道:“这好办,等他醒了,我问他。”
两人正说着,房门敲响,就听门外有人急道:“部主,九天众儋台大法将、赫慈法将、华法将、莫洛法将并掠火部武部主携本部部众前来拜见。”
“干,武知觉这老小子的鼻子还真他奶奶的比狗还灵,咱们刚到地方就找上门来了。”周鼎起身道,“走,咱们会会他去,正好我这兄弟的事情也跟他们说一下。”
吴希点头道:“九天众与九地众这些年一直坚持不入火狱海面叩神灵,任何人不得为总帅,这次倒也是个机会。”
“本来是好事情,偏你却这么多的算计,难怪白头发那么多。”周鼎哈哈一笑迈步走出房间,吴希摇头叹气紧跟了出去。
周鼎掳人理亏,这一番会面自是少得不被杀上门来的众人责斥,尤其是金权权那更是利嘴如刀,没事儿的时候说出话来都能把死人气活了,被掳的又是她关心的人,说起话来更是尖酸刻薄到了极点,险些气得吴希等一众如山部老人当场翻脸开干。幸好周鼎天生厚脸皮气度又大,无论金权权说什么他都笑嘻嘻地点头应着,又及时提及自己跟叶蓝已经拜把了成了兄弟,楞是把这么一件可以引发部间战争的掳人大事给打哈哈混了过去。
事情以这种方式结束,虽然对当事人双方来说算是皆大欢喜,但伍知觉却很不爽快,本来他以来可以借此机会跟九天众拉近距离,可想不到却让周鼎这没脑子的鲁莽家伙得了利。他看得出金权权对叶蓝极为倾心,而金权权那是华子岳的掌上明珠,两人除了部里的师徒关系外,还有一层祖孙关系,华子岳是金权权的亲外祖,基本上金权权想要月亮,他都肯上天去摘下。
一直以来,炼狱总帅的位置悬而未决,与九天众与九地众这两大护法部众的态度有相当大关系,两众从不明确支持一方,而是坚持尊重传统--要么是下得火狱海的部众可以当总帅,要么是得到六部中五部的支持才能当总帅。
而这一回眼见着周鼎通过这么一拜把子,立时跟九天众这些老不死的扯上了关系,万一他取得九天众的支持,那可就大势不妙了。
伍知觉盘算一翻只觉得此行大是吃亏,便急着回去跟部里众人商议对策,眼见着事情已经结束,便强打着笑脸先行告辞,扯着百般不情愿的伍仕次匆匆离去。
见伍知觉一人行离去之后,周鼎这才把自己帮叶蓝治疗,以及妖灵流血飘橹破碎和他的打算说了出来。
“这事儿不妥,周部主有欠考虑了。”
沉默片刻之后,第一个出声反对的居然是华子岳。
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金权权对叶蓝的意思,而华子岳除了是金权权的师傅外,更是她的亲外祖,向来把她视作掌上明珠,但凡是她要求的事情就没有打回票的时候,但这一回他居然不顾忌金权权的想法而表示反对,实在是让周鼎大感意外。
奇怪的是,金权权却默不作声,没有任何表示。牧侠紧咬嘴唇若有所思。
周鼎反问:“这有不妥的?难道你们还有其它的办法?”
华子岳道:“就算控镜士一入火狱也是九死一生,更何况叶蓝现在已经失了护身的鉴灵,怎么可能在火海中活下来?更何况火狱海里的东西是天生神物,别说叶蓝不可能承受那种强大的力量,就算是他能承受得住,也不能让他一个外人……”儋台佑人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明显露出赞同的神色。
“小滕怎么能算是外人?”周鼎打了个哈哈,道:“我们如山部也多少年没收新部众了,这回趁着部里的长老都会过来,正好开外部堂,收小滕做部众,他不就是咱们自己人了?”炼狱六部的部众都是家族传承关系,生下来的孩子都自然而然就是部众,周鼎所说的新部众指的是原本与炼狱没有任何关系的人。
“你收他当部众,那如果他真能从火炼海里活着出来,你打算怎么办?”儋台佑人淡淡道,“奉他为总帅吗?”
周鼎连连点头道:“行啊,小滕当总帅总比那些讨人嫌的家伙当总帅可好吧。”吴希终于忍不住在后面轻轻推了这位二百五的部主一把,轻咳一声道:“当然,我们也得考虑其它各部的意见,我想他们不会接受这种事情。”
周鼎大摇其头:“啧,吴老,瞧你这话说的,就算他们不能接受,那九天众的诸位前辈还会不接受吗?这可是他们一直坚持的祖法。只要九天众接受了,那九地众自然也就接受了,到时候再加上咱们如山部,两众一部的力量,把小滕推上总帅的位置还不是轻而易举的?话再说回来,就算是不让小滕总帅,那又有什么了不起的?咱们把那个总帅的位置看得宝贝得不得了,可人家未必瞧得上眼,到时候没准儿咱们求着他当总帅人家也不肯干呢。”
金权权突然道:“我也不同意让滕哥哥下火狱海,天底下妖灵那么多,就算是流血飘橹不行,我们可以再找其它的,一个不行,可以多换几个。周大头,你说你干什么非得让滕哥哥冒那个风险,是不是想害死他!”她语气愤愤,眼圈发红,盯着周鼎大有扑上去咬他两口的意思。
“不同意就算了,犯得着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吗?”周鼎大惑不解,正想解释,但金权权却一扭头走了出去。一直默不作声的牧侠赶紧地追了出去。
“她,她这是……”周鼎摸着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她急什么啊,我就是提个建议,也没说就一定这样做!”
儋台佑人道:“你不知道她父亲是金百韬吗?”
金百韬当年是炼狱雷震部的部主,风头一时无俩的高手,手段也是高明,成功压服各部,只差一步就可以继承总帅之位,但在九天众与九地众的坚持下,不得不冒险进入火狱海,结果葬身火海之中。
“啊?”看了看面色黯然的华子岳,周鼎一时哑口无言。
讨论就以这种出人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周鼎异想天开的提议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支持。
这一点或许周鼎早就预料到了。
像炼狱这种具有漫长历史的古老组织,其保守顽固是超乎所有人想像的,且不说让叶蓝成为总帅,就是让他进入炼狱的圣地都不会得到其它任何一方势力的同意。
就算那是个死地,也只有炼狱部众才有资格死在那里。
傍晚时分,叶蓝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全身都好像要炸裂开般,无处不痛。
但这仅仅是他痛苦的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面,儋台佑人、周鼎等人找来一个又一个妖灵往他身体里面塞,从一次塞一个,逐渐增加到一次塞六个、七个,但这些妖灵毫无例外的在一开始就不敢往叶蓝身体里面钻,强行塞进去的总免不了流血飘橹般的破碎命运。
只苦了叶蓝每次都免不了昏过去的结局,而且随着塞进去的鉴灵增多,他昏迷的时间越长,而更可怕的是束缚着真人元婴的内力也在飞快地减弱。儋台佑人等人曾想着再像以前那样重新输入内力把束缚真人元婴,但这法子第一次好使,第二次却不灵了。输进去的内力似乎循着经脉直接进入了真了元婴体内,反倒让那元婴的力量越发强大了。
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输内力还是塞元婴都不敢再继续下去。
可经这么一折腾,叶蓝的身体算是彻底的垮掉了,每日里都是迷迷糊糊的,随着束缚元婴的内力一点点减少,他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任谁都能瞧得出来,只等那元婴脱了束缚,便是他毙命的时候了。
趁着清醒的工夫,叶蓝给顾静柔发了几次短信,把自己此时的情形告知,但却始终没有收到任何回信,拨过去也没有人接听。他虽然自身难保,却不禁担心起顾静柔来,便向金权权和牧侠询问,但自打两人来到这西摩提之后,就因为部规的限制,而再没有跟顾静柔联络过,也不清楚她发生了什么事情。
看到这帮子老少高人都没能耐治好自己的,叶蓝便再次给闻伯龙打电话,但闻伯龙的电话竟然也没有人接听。他求助无门之下,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忽忽然十几天过去,尽管早就停了任何治疗尝试,那束缚元婴的内力却是越消失越快,叶蓝偶尔自查,便见那原本被内力层层包裹得有如圆球的元婴,手足身形已经模糊显露出来,那内衣便如层衣服般罩在元婴外面,一日薄过一日。
到得此时,叶蓝每日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过一个多小时,几天吃不下半点东西,只能靠着输液维持生命,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众人束手无策,金权权再没有往日欢蹦跳脱的样子,仿佛突然间被林黛玉附身,整日坐在床头望着叶蓝发呆垂泪。
叶蓝看她为自己如此担忧,不由得心中又是感激又是惭愧,便趁着每日那清醒的一段时间,强打精神与她说笑,希望能逗她开心,却不知自己越是这样金权权便越伤心,只不过怕他太担心,便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罢了。
这一日,他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有人在激烈的争吵着什么,勉力听去,却是牧侠和金权权两个人,只不过两人语速极快,他神智又不甚清醒,根本听不清两人倒底在争吵些什么,待要凝神仔细去听,却再次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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