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美丽说：“又不是我主动找她的，是她每天都要送点农村的新鲜蔬菜上来，然后和我拉呱，我也不好意思不睬人家。”

柳原说：“那你干嘛要贪图人家那点蔬菜的便宜？”

姚美丽脸上一红，讪讪地说：“送上门的便宜干嘛不占？其实呀，你那个前丈母娘人倒是挺好的，就是没把女儿调教好。哎，你和章子霞的事情我一开始就不同意，我好歹也是上海人，怎么娶了个乡下媳妇。这他们家是乡下的也就算了，她还这么水性杨花。”

柳国伟忍不住插嘴说：“你是上海人怎么了？我还是古城乡下的呢，那你当初干嘛非看上我？我就看不惯你这上海人的清高样。”

姚美丽被呛得一愣一愣的。柳原一看，赶紧使眼色叫他住嘴。可是柳国伟还是要说：“孩子的事你就少说两句吧，当初你看不上她，非要柳原和她分手。柳原不同意，后来两个人要结婚了，你就拿婚礼的事儿拿乔，不肯帮他们操办，他们也就自己办了。结果酒席上所有客人都到齐了，你这个男方家长才最后一个姗姗来迟，比大牌还大牌，搞的人家亲家一家对我们都有意见。他们结过婚了，你还是处处干涉他们，老和小章对着干，孙子生下来也不肯带，弄的他们要搬出去单过。其实要我看，人家小章也没你说的这么差劲，最起码人很勤快，家务事都是她做，柳原油瓶倒了都不扶，她也从来没有怨言。要不是你，他们也不会闹到要离婚！”

姚美丽把筷子一摔：“照你这么说都是我的不对了？是我叫她离婚的吗？是我叫她出轨的吗？”

柳原眉头一皱，大声说道：“爸妈，好啦！都过去的事情了，还吵什么。”

柳国伟翻了翻白眼，没继续说话。姚美丽这才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没再和柳国伟继续吵下去。这是他们四十五年婚姻最常见的写照。她是这个家里的女王，丈夫柳国伟永远都是处于下风，就算他偶尔表示不满，发泄情绪，也最终会被姚美丽用撒泼、罢工、哭闹等方式压制下去。所以柳原也从来不敢和她当面对着干。

但她想了想，还是忍不住，继续问柳原：“那你跟我们说说，你现在新谈的这个女朋友，是未婚的还是离异的？哪里人？做什么的？”

柳原不耐烦地说：“妈，我不是说了吗，八字还没一撇呢。等定了下来我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姚美丽说：“我这不是关心你吗。我跟你说，你再找一个，一定得对我孙子好。不然我可不要她进门。”

柳原说：“妈，您真是越扯越远了，这还没开始谈呢就讲孩子的事情干嘛？赶紧吃饭吧。”然后不再说话，只低头扒饭。

姚美丽气狠狠地说：“你这孩子，从小就不肯和我们多说话，大了还是，什么事都不肯和我们商量。我真是白养了你了。”

柳原陪着笑脸说：“妈，我知道你关心我，来，吃口菜。”

他夹了一块牛肉放到姚美丽碗里，然后快速扒完了碗里的饭，嘴巴一抹逃也似的起身离开了餐桌。

姚美丽无奈地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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