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看着爷爷,那目光似刀子一般,好长时间,父亲冷冷地回了一句:“你想让我儿子跟你一样,七老八十的时候变成一堆烂肉吗?”
一句话刺痛了爷爷的伤心处,爷爷张口结舌,几次想说些什么,都没说出口。最后摇摇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父亲堪称孝子,生活方面对爷爷照顾得很周到。可两个人的话总是很少,张嘴必有争吵,俩人的芥蒂还是很深。
直到爷爷被火化那晚,父亲抱着爷爷的骨灰盒,默默地流下一行清泪。
我知道,从始至终父亲都是爱爷爷的。
我不知道爷爷到底做过什么,竟让父亲心底生出这么强烈的抵触。年幼的我童言无忌,总是缠着爷爷追问,问得急了,爷爷便长叹一声,自嘲道:“做了一辈子孽,哪有脸提自家的行当。”话里话外满是凄凉。
爷爷越是不提,反倒越吊起了我的胃口。我甚至猜测过爷爷是外国的特务,当年做了什么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才不愿提及。
我把自己的猜测告诉爷爷,爷爷却一脸不屑:“争天下,动静再大也是俗事,哪里及得上我们役鬼使神。”
爷爷话里不自觉地带出了傲气,我再追问,他却三缄其口。
那些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以前相信科学不信什么鬼鬼神神的东西,不过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不得不重新想一下了。
“好”林刚答应了林刚父亲,自从林刚父亲白手起家后就很少回过老家,林刚也很久没回去过,正好回去一下。
没有见到那个女人,或许见了会很尴尬,虽然只是林刚,林刚立马起身准备回老家,看看能不能帮自己解开自己诡异的经历。
2000年夏天的时候,空气里泛着一股说不出的喜悦味道,所有迹象似乎都在昭示着一个百年盛世的到来。对于我,一个14岁的孩子来说,我只觉得这年夏天比起哪一年都要来得浮躁。
我和父亲的关系也在那年降到冰点。青春期特有的叛逆让我像一头狂躁的小兽,叛逆而没有方向。戒尺对我没有了效果,父亲开始对我厌恶,直到对我不闻不问。
父亲是个直来直去的人,总是把心事写在脸上。那段日子里,我在父亲脸上看到的最多的是哀莫大于心死。
那时候如果说我对这个家还有什么留恋,唯一的便是爷爷。
我喜欢爷爷,喜欢他身上那古色古香的韵味。爷爷写得一手好字,小时候分不清好坏,只记得那扑鼻的墨香让我迷醉,现在偶尔翻出爷爷的手书,才恍然发现,那几十张的手书上,临的都是王羲之的《丧乱帖》,字里行间都是笔走龙蛇的态势,王右军萧索丧乱的风骨被他仿出了八九分。我实在想不到,当年爷爷心里竟然藏了如此深的悲怆。
那年爷爷的双手开始变为黑色,虽然还未溃烂,却也看得出来有些异常。但是爷爷依然镇定,生活依旧。
一切都是从那件事开始的,也就是那个人来到我家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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