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剑名为『凤瞳』,”长老的语气充满了感慨,“它並非某位陨落前辈的佩剑,而是一把无主之剑。它的铸造者,是修真界一个活著的传说,剑道至尊——君渊阁下。”
君渊!
这两个字一出,顾夜的身体猛地一震,看向那柄剑的眼神,瞬间化为了极致的狂热与崇拜。
“传闻此剑的材料,与君渊前辈的本命神兵『弒念』同根同源。前辈將其留在此处,便是为了等待一个能拿起它的有缘人。只可惜,无数天骄尝试,无一人能靠近它三丈之內。”
原来如此。
所有人都露出瞭然之色,也熄了心中那不切实际的幻想。连顾夜这样的剑道天才都寸步难行,他们更是不可能。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望而却步的时候,花玥却感到了不同。
那股让其他人如坠冰窟的杀气,在笼罩到她身上时,却化作了一股……温暖的气息。
那柄剑,在呼唤她。
在一道道惊疑不定的视线中,花玥缓缓迈开脚步,朝著那柄暗红色的长剑走去。
十丈,九丈,八丈……
她走得轻鬆愜意,仿佛閒庭信步,那足以逼退元婴修士的恐怖威压,对她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这……这怎么可能!”玄天鈺失声叫道。
顾夜也死死地盯著花玥的背影,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在眾目睽睽之下,花玥走到了那柄暗红色的长剑面前,伸出了手,轻轻地握住了剑柄。
就在指尖触碰到剑柄的剎那。
轰!
一段不属於她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入了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个女子,眉眼弯弯,笑靨如花,是她的娘亲花知霜。
娘亲身边,站著一个墨发如瀑的年轻男子。他常以一根暗红丝带鬆散束起,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面容冷峻,剑眉斜飞入鬢,一双眼瞳是罕见的暗红色,深邃时如渊,凛冽时如血月。
花玥不认识他,却见娘亲对著他俏皮地说道:“如果我以后有了孩子,我要给她取名叫玥。”
那黑髮男子沉默片刻,吐出一个字:“好。”
“喂,君渊!你就不能多说点话嘛?”花知霜有些不满意地嘟囔。
“玥,是神珠,是凤凰的礼物,鸿蒙之神的右眼。”被称作君渊的男子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陈述,“好名字。”
“你……”花知霜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记忆的画面猛然一转。
无边无际的黑暗,冰冷的海水沉重得像铁,压得人骨头都要碎掉。
那个模糊的红色身影——是君渊,正用一把暗红的剑,在坚逾精铁的万年玄冰上,一寸一寸地凿著。
没有声音,只有剑锋与冰层摩擦时,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在死寂中无限放大。他的手指早已血肉模糊,每次用力,都有暗红的血珠渗出,旋即被彻骨的寒冷冻结,凝在冰壁上。
不知过了多久,冰层终於透出微光,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流转著月华般清辉的石头露了出来。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將石头拢在掌心。
画面再转!
是炽热到扭曲的空气,赤红翻滚的岩浆之海。
还是那个红色的身影,他盘坐在沸腾的火山口,一道道金色的“太阳真火”从天穹垂落,被他以悬空的暗红长剑艰难引导著,灼烧著那块石头。
真火的余威轻易撕裂了他的护身罡气,烧穿了那身残破的红袍,烙在血肉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焦臭的气味仿佛能穿透记忆直衝鼻腔。
那身影在烈焰中微微发抖,却始终挺直脊背。
石头在真火中渐渐融化,化作一团液態的、月光般的精华。
紧接著,是无垠的虚空。
他徒手在狂暴的时空乱流漩涡边缘打捞,无数法则碎片在他身上切割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像是不知疼痛,目光死死盯著漩涡最深处,猛地探出手臂,硬生生將一枚內蕴混沌星云的奇异珠子捞了出来!
最后,所有狂暴、艰辛、痛苦的画面骤然收敛。
一个安静的、被冰雪覆盖的山谷。
他换上了一身整洁的暗红色长衫,膝上横著一柄即將成形的长剑雏形。他手里握著那枚混沌珠,並指如刀,凝聚著近乎实质的剑意与心血,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在珠子上铭刻著繁复的纹路。
每一笔落下,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气息便微弱一丝,仿佛刻下的不是纹路,而是他自己的生命本源。
他刻下了最后一笔,小心翼翼地將那颗温润如初的珠子嵌入剑格凹槽,严丝合缝。
“鐺——”
一声清越无比、仿佛能洗涤灵魂的剑鸣,迴荡在冰雪山谷。
他低下头,看著膝上这柄终於成型的长剑,伸出指尖,极轻、极缓地拂过剑身,像是在触碰世上最易碎的梦。
一个低哑的,饱含著无尽重量,却又被风雪吹得几乎散掉的声音,轻轻响起:
“此剑……名『凤瞳』。”
“玥为神珠,亦为天赐。得见天赐,不必求於幽冥。……不必如我……”
最后几个字,彻底消散在风雪里。
所有的画面,如潮水般退去。
花玥猛地回过神,她依然站在剑冢的空地中央,手,正紧紧地握著“凤瞳”的剑柄。
而那柄无人能撼动的神兵,在她手中发出了喜悦而亲昵的嗡鸣,一道暗红色的流光自剑格处的珠子上一闪而过,隨即,整柄剑被她毫不费力地从地面上缓缓拔出!
那是属於她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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