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夕阳沉入西山之前,江福安领著三个孩子回到了打穀场。
远远望见自家小院门口,一位约莫二十来岁的美妇人正朝外张望。
她身上穿著寻常的粗布衣衫,可那张脸却生得秀丽温婉。
这是江福安的第二任妻子——苏晚晴。
江福安的头一位妻子,叫王兰花。
生石头那年遇上了难產,孩子总算保住了,她却伤了根本,没熬过那个冬天就走了。
提起这事,江福安一直都很自责。
石头身怀“吞食之体”,在娘胎里就长得飞快,生下来竟有十二斤八两。
这样的胎儿,自然是难以顺產的。
为此,江福安愧疚了很久,再没动过续弦的念头。
直到一年前,他在山里打猎时,救下了被土匪追赶的苏晚晴。
她本是富户家的小姐,一家老小都被土匪害了,孤零零一个人无处可去。
江福安看她生的美貌,想起自己往后升级“祖宅”说不定还得生娃,便將她带回了家。
就这样,一个锦衣玉食的千金小姐,便宜了他这个乡下小子。
“相公,你们这是上哪儿去了?饭菜都做好了。”
苏晚晴瞧见四人身影,脸上浮起浅浅笑意,迎上前来。
她的声音软软的,却让石头、玥儿和禾苗同时绷紧了身子。
三双眼睛齐刷刷望向爹爹,生怕爹爹把下午打架的事说出来。
江福安却只是隨意道:
“几个小崽子太皮,刚在村外教训了一顿。”
苏晚晴没再多问,只轻轻“嗯”了一声。
三个孩子暗暗鬆了口气。
一家人刚跨进小院,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就钻进了玥儿的鼻子。
她扭头朝堂屋望去——那儿方桌上已摆得满满当当。
她眼睛一亮,拔腿就要往桌边跑,却听见娘亲淡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刚刚王家婶子来过,说你们姐弟三个合伙把她家小子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可有这回事?”
姐弟仨顿时僵在原地,脸唰地白了,你瞅我我瞅你,没人敢吭声。
江福安考虑到今日是大女儿禾苗的生辰,便劝道:
“晚晴,这事我已经说过他们了。要不先吃饭,明日再说?”
“夫君,打架不是小事,光说两句怎么够。”
苏晚晴转身指向堂屋角落那几个蒲团,语气沉了下来:
“既然爹爹已经训过,娘就不多说什么了。现在你们就去那儿跪满一个时辰,跪完再吃晚饭。”
罚跪对他们来说不算陌生。
石头和禾苗没吭声,低头朝蒲团走去。
只有玥儿还惦记著桌上的美味佳肴,扭过头,眼巴巴地望著江福安,眼里全是哀求。
江福安双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平日虽不怎么管教孩子,可也明白“玉不琢不成器”的道理。
苏晚晴管教孩子时,他从不插手。
见爹爹不帮自己,玥儿小嘴一噘,气呼呼地转身往堂屋走,嘴里低声嘟囔著:
“又不是我亲娘,管得倒宽……”
“玥儿!你说什么?!”
江福安骤然喝道。
继母本就难当。
苏晚晴对孩子们尽心尽力,既严格管教,又细心照顾,不知替他分担了多少。
他哪能容许玥儿这般不知好歹?
玥儿嚇得脖子一缩,小跑著跪到蒲团上,紧挨著姐姐禾苗。
她知道自个儿说错了话,把脸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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