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才走到门前,整了整衣领,指关节有力地敲了三下。
“请进。”里面传来一个疲惫的男声。
陈才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办公桌后头,正对著一堆报表发愁的刘大山。
刘科长四十多岁,头髮稀疏,架著副黑框眼镜,瞧著既精明又谨慎。
他抬头打量陈才,当看到那件质地考究的呢子大衣时,眼神明显变了变。
“你是?”
“刘科长您好,我是红河村的陈才,方老让我来的。”
陈才声音不大,却沉稳得不像个年轻人。
“哎哟!原来是陈厂长!”
一听到“方老”两个字,原本还靠在椅背上的刘大山,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似的“噌”一下站了起来。
他快步绕过桌子,脸上堆满真切的笑容,双手紧紧握住陈才的手。
“方老昨晚特意打了电话,把我好一顿叮嘱!说陈厂长是后起之秀,做的东西了不得!”
陈才笑著摆摆手:“方老抬爱了,我就是个下乡知青,想带乡亲们混口肉吃。”
刘大山请陈才坐下,亲自从暖瓶里倒了杯热茶。
“陈厂长,不瞒您说,咱们百货大楼现在也难吶。”刘大山嘆了口气。
“柜檯上的罐头,不是上海的就是大连的,味道还成,可那供应量跟挤牙膏似的。”
“工人们手里攥著票和钱,可柜檯上老是缺货。”
“方老推荐的东西,我信得过。”
“不过按规矩,我还是得先验验货,毕竟要对人民群眾负责嘛。”
这话滴水不漏,既给了方老天大的面子,又守住了自己的原则。
陈才没多废话,直接从帆布包里,拎出两罐罐头,“噹噹”两声放在桌上。
马口铁的罐身在窗外阳光下闪著银光,是钱总工用新工艺处理过的,看著就比市面上那些发暗的铁皮货高了一个档次。
陈才又从兜里掏出一把摺叠小刀,特种钢打造的刀刃极其锋利。
“噗嗤”一声轻响,铁盖就被乾净利落地撬开。
一股浓缩到了极致的肉香味,像颗无形的炸弹瞬间在不到十平米的办公室里引爆!
刘大山正端著茶杯润嗓子,闻到这味儿,那口茶差点从鼻孔里呛出来。
他顾不上形象,猛地往前凑去,鼻子使劲嗅了嗅。
罐头里,每一块红烧肉都晶莹剔透,酱红色的汤汁像凝固的玛瑙。
“这……这真是红烧肉?”刘大山感觉自己这半辈子吃的罐头都餵了狗。
他迫不及待地抓起桌上的铁勺,剜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肉块入嘴的瞬间,他眼睛瞪得滚圆,腮帮子剧烈抖了几下。
根本不用嚼!那肉就像被烈日融化的雪,顺著嗓子眼就滑了下去,一股咸甜交织、醇厚无比的油脂香,直衝天灵盖!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刘大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接连塞了两大块。
他闭著眼,半天没说话,满脸都是沉醉和享受,似乎在回味那种从未体验过的味觉衝击。
等他再睁开眼,看向陈才的眼神已经不是客气,而是赤裸裸的狂热。
“陈厂长,这东西……你那儿一个月能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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