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我听说村里有些同志,吃饱了饭没事干,不好好琢磨怎么多挣工分,净在背后嚼舌根!破坏咱们红河村的团结!”
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缓缓地从人群中扫过。
不少心里有鬼的人,被他这么一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王艷红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赵老根没有点名,但话却说得越来越重。
“人家陈才同志,有打猎的本事,主动跟队里提,每个月给集体上交几百斤肉!这是啥?这是给咱们全村人谋福利!让大伙儿一年到头能多个盼头,能吃上肉!”
“还有苏婉寧同志,人家是高中生,有文化!让她去仓库管帐,那是人尽其才!自从她接手,仓库的帐目理得清清楚楚,一笔都没出过错!”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
“他们俩年轻人,一个打猎,一个记帐,互相照应著搭伙过日子,怎么了?这是响应號召,自力更生!有啥问题?”
“我看啊,是有些人自己的思想骯脏,所以看什么都骯脏!”
赵老根的烟杆狠狠指向人群。
“我看你们这就是典型的破坏生產!”
“破坏生產”这四个字,像一颗炸雷,在寂静的打穀场上炸响。
王艷红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瓜子都撒了一地,一张脸瞬间变得煞白。
这顶帽子太大了,谁都戴不起!
赵老根看著人群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他最后厉声宣布。
“从今天起,谁再敢在背后乱传小话,说三道四,影响知青同志的生產积极性,一经发现,不光要全村点名批评,还要扣掉他半个月的工分!”
这个惩罚,对於靠工分吃饭的村民来说,简直是致命的。
话音刚落,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还窃窃私语的人,现在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生怕引火烧身。
苏婉寧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听著赵老根鏗鏘有力的话,看著周围村民从指指点点到鸦雀无声的转变,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哪里还不明白,陈才这是又一次用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为她摆平了所有麻烦。
她不需要去爭辩,不需要去解释,这个男人,已经为她筑起了一道最坚实的墙。
她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那个同样沉默著,却如山一般可靠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震撼和安稳。
那是一种被人坚定地守护在羽翼之下的感觉,温暖而踏实。
风波平息后,小院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再也没有人敢在背后对他们指指点点,苏婉寧脸上的笑容也重新多了起来。
秋意渐浓,天气一天比一天凉。
一阵秋风吹过,院子里刚栽下不久的花圃里,几片小黄叶打著旋儿飘落下来。
陈才望著院子里的落叶,心中暗道。
前世的记忆里,76年的冬天来得特別早,也特別冷。
那场寒流几乎席捲了整个北方,滴水成冰。
婉寧的身体刚好一些,底子还弱,绝对不能再冻著了。
得想办法提前把过冬的东西准备好。
他看向天空,灰濛濛的云层厚重地压在头顶,似乎正预示著一场严寒的即將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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