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雨虽不解其中深意,却还是点头应下,捧著锦盒退了出去。
薛嘉言坐在窗边,望著窗外飘落的梧桐叶,笑意更深——连司雨都知道长公主的名声,可见她与駙马之间那些事,京城里早不是秘密。
关於暉善长公主与駙马的往事,京城里虽少有人敢明著议论,却在私下里传得很广。
駙马原是潁川张家的嫡次子张珩,生得面如冠玉,一手书法更是名动江南,连宫中的学士都曾赞他“笔底有清风”。
当年他与长公主在曲江宴上初见,一个是金枝玉叶,一个是翩翩才子,竟似命中注定般一眼倾心。
张珩不顾家族劝阻,毅然尚主,成婚那日,红绸从公主府一直铺到朱雀大街,羡煞了多少人。
可这份深情,只维持了两年。婚后两年,张駙马便撞破了长公主与贴身侍卫的私情。
张駙马性子刚烈,又素来重“清白”二字,悲愤之下竟回了书房,亲手写下一封绝笔信,而后悬樑自尽。
侍从发现时,他早已没了气息,脚下散落著一张刚完成的《清荷图》,宣纸上的白荷煢煢孑立,旁侧题著一行小楷:“一身清白来,不染尘埃去”,墨跡未乾,成了他最后的绝笔。
这段往事,薛嘉言当年跟姜玄爭吵时说过,说他们夫妻一个在他床上,一个在长公主床上,姦夫淫妇正好配禽兽姐弟,当时姜玄气得將她推下床,命张鸿宝马上把她送走。姜玄这么生气,想来是真的。
她正是知道这段往事,才特意选了那尊和田白玉荷花。
长公主见了这玉雕,怎会不想到那位以清白自守、最终含恨而终的駙马?她定会觉得,戚少亭是故意送这“清白”象徵的物件,要么是暗讽她当年失德,要么是认为他怕她看上他,他不愿失去清白委身长公主,藉此羞辱她。
果不其然,司雨领著人將玉雕送到长公主府后,便如泥牛入海,连句回话都没有。
过了两日,戚少亭处理完手头的差事,想起这事,忍不住问薛嘉言:“长公主那边,怎么一直没个动静?就算不回礼,好歹也该让人传句话吧?”
薛嘉言闻言抬头,神色平静得像是早有预料:“许是长公主事忙,忘了。”
“忘了?”戚少亭皱起眉,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救命之恩,怎么会忘了?你到底送的什么礼?”
“一尊和田白玉雕,”薛嘉言垂下眼,语气轻描淡写,“我想著长公主身份尊贵,那座玉件雅致,是我嫁妆里最值钱的摆件,该合她心意的。”
戚少亭更疑惑了:“玉雕?这礼物也不出格啊,既不僭越,也不寒酸,怎么会连个回话都没有?”
薛嘉言道:“兴许人家没有把救你当回事。”
戚少亭琢磨了片刻,觉得薛嘉言说得也有道理——长公主何等身份,怎会真把他一个五品官的“恩情”当回事?这么一想,他便不再纠结长公主的態度,將这事拋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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