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邑城门在雷震子陨落的三日后,轰然洞开。
烟尘瀰漫间,黑甲洪流踏过碎裂的城门木石,如潮水般涌入这座承载了八百年周室气运的古都。
没有想像中的殊死抵抗。周赧王瘫在冰冷的城砖上,双目空洞,口中反覆呢喃著无人能懂的音节,直到秦军黑甲士卒登上城楼,將他如同朽木般架起。
秦军士卒沉默地控制著各条街道、宫门、府库。他们的动作带著一种经过血火淬炼后的精准与冷酷,军靴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整齐划一,如同这崭新时代的鼓点。
嬴政没有入城。
他勒马立於城外高坡,遥望著那座曾经象徵天下共主地位的古老城池。玄黑王袍在风中微微拂动,体內那股巫力沉静流淌,与头顶那条愈发凝实、愈发狰狞的国运黑龙共鸣。
“陛下。”李斯驱马上前,拱手道,“洛邑已降,周室宗庙如何处置?”
嬴政沉默片刻,道:“周室虽衰,终究曾为天下共主。宗庙保留,迁其嫡系族人入咸阳。”
“陛下仁德。”李斯躬身。
这不是仁德,这是政治。嬴政很清楚,彻底摧毁周室宗庙只会激起天下残留的周礼信徒更深的敌意。保留表面香火,给予生路,才是瓦解抵抗最有效的方式。
王翦、蒙恬等大將肃立身后,望著那道玄黑背影,眼中皆是炽热的崇敬。他们跟隨这位君王横扫六国,见证他从质子到秦王,再到如今即將成为天下共主的蜕变。
这才是真正的天子——不,或许该用更古老的称谓。
嬴政调转马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秦军。数十万士卒鸦雀无声,只余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那股凝聚到极致的铁血煞气,几乎要衝散天穹云层。
“传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三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班师回朝。”
“诺——!”
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震四野。
咸阳宫。
九重台阶之上,嬴政身著新制的玄黑帝袍,袍上绣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皆以金线织就,头戴十二旒天子冕冠,腰佩太阿剑。
阶下,文武百官分列,李斯、王翦、蒙恬、冯去疾等重臣居於前列。殿外广场,三千甲士肃立,旌旗如林。
“自周室衰微,天下纷爭五百余年。”嬴政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人心上,“诸侯割据,战乱不息,黎民涂炭。朕承天命,扫平六合,一统寰宇。今日,当立新朝,定新制,开万世太平。”
他缓缓起身,冕旒垂落,遮住了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却遮不住那透过玉珠射出的、如同实质的威严目光。
“朕为始皇帝。”
殿中百官齐声山呼:“陛下圣明!大秦万年!”
国运黑龙在咸阳宫上空盘旋长吟,龙躯绵延千里,每一片鳞甲都映照著大秦疆域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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