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重锤敲在林雨辰心头。
电话通了。
“沈书记……”
林雨辰立刻用上最恭敬、最急切的语气,声音带著刻意压制的颤抖:“是我,雨辰!我有万分紧急的情况必须向您……”
“林医生吗?”
一个年轻女性冷静的声音打断了他,是沈梅的秘书。
林雨辰的心猛地一沉:“是我是我!请务必让沈书记接一下电话,哪怕十秒钟,事关重大,我……”
“沈书记正在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闭门会议,有严格纪律要求,手机暂时由我保管。”
秘书的声音礼貌,毫无波澜:“如果您有紧急事务,可以留言。等书记会议结束后,我会择机匯报。”
择机匯报。
四个字,像四根冰锥,刺穿了林雨辰最后一丝幻想。
这不是联繫不上,这是拒绝联繫。是明確无误的切割信號。那个曾经將他捧上云端、许诺无尽资源的女人,在他坠落的瞬间,不仅没有伸手,反而关上了所有的门。
“呵呵……哈哈哈……”
林雨辰先是低笑,继而变成一种失控的、充满绝望和嘲讽的大笑。
他猛地將额头抵在冰冷的审讯椅挡板上,肩膀剧烈耸动,那笑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和癲狂。
“好……好一个择机!好一个闭门会议!”
他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斯文与镇定,只剩下被彻底背叛和拋弃后的狰狞与灰败。那层精英的体面,在这一通被监控的、自取其辱的电话之后,被彻底撕得粉碎。
他猛地將话筒重重摔回座机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刘刚的眉毛都跳了一下。
掛断电话后的林雨辰,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眼里的那点希冀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阴鷙。
既然上面的人不管他死活,那这齣戏,也就没必要演得那么体面了。
刘刚敏锐地捕捉到了林雨辰情绪的崩溃,身体前倾,试图撕开这道口子:“谁给你的药?你的上线是谁?那些失踪的人,是不是都被你……”
张律师抬手制止了林雨辰,语气冷静而克制:
“刘警官,我的当事人目前情绪波动明显,且存在明確的生理反应。”
他看了一眼记录仪,又补了一句:
“在这种状態下继续高强度讯问,是否符合讯问规范,你我心里都清楚。”
“在未確认其身体状况適宜接受讯问前,我建议我的当事人暂不回答相关问题。”
刘刚不忍了,拍了下桌子。
“张律师,你少在这给我绕程序!”
刘刚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在审讯室里炸开。
“我们现在问的,是非法药物流向,是失踪人员线索,哪一条跟本案无关?!”
“你要是再打断,我可以请你出去!”
张律师没有立刻回应。
他只是低头,把录音笔往中间推了推,又翻开隨身携带的记录本,慢条斯理地写了两行字。
写完,他才抬起头,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淡:
“刘警官,你当然可以继续问。”
“我也不会阻止你履行侦查职责。”
他轻轻合上本子。
“但我同样会如实记录,在我的当事人明確表现出身体不適、情绪失控的情况下,你仍选择继续讯问,並將其作为关键突破口。”
“至於这些供述,將来在法庭上是否具备证明力……”
张律师微微一笑,语气却冷了下来。
“那就不是今天这间审讯室里能决定的了。”
“当然,如果你认为这个风险值得承担,我没有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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