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则跟著张玄云和清需,迈步走入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果然如清微所说,极为简单。
此刻,室內光线昏暗,只在角落点著一盏样式古朴的青铜油灯。
灯焰只有黄豆大小,
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白色,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却散发著一种温暖、稳固、令人心安的气息。
“那是『三清续命灯』,我龙虎山镇山之宝之一,有稳固魂魄、吊住一线生机之神效。”
张玄云低声道,声音带著痛惜,
“可如今,也只能勉强维持天师魂魄不散罢了。”
林凡的目光,落在了静室中央的云床之上。
云床上,躺著一位老者。
他身穿简单的青色道袍,身形消瘦,面容清矍,长眉入鬢,白须垂胸,
即便此刻昏迷不醒,面色灰败,依旧能看出其往日仙风道骨、超然物外的气度。
正是龙虎山当代天师,张玄陵。
但此刻,这位名震天下的道门魁首,情况却糟糕到了极点。
他的脸上笼罩著一层不祥的灰败之气,皮肤乾瘪,失去了往日的润泽,仿佛一下子苍老了数十岁。
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最可怕的是,他裸露在外的脖颈、手背上,
隱隱能看到一道道细微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灰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似乎还在极其缓慢地蠕动著,
散发著令人心悸的阴冷、衰败、恶毒的气息。
而在天师头顶三尺处,悬浮著一盏虚虚实实的灯影,
与角落那盏“三清续命灯”遥相呼应,
灯焰同样只有豆大,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熄灭。
灯影的光笼罩著天师,勉强將那些灰黑色纹路压制在体表,不让其继续深入。
但林凡能感觉到,天师的生机,
正如同沙漏中的流沙,以一种恆定而无可阻挡的速度,在缓缓流逝。
他的魂魄气息,也在不断衰弱,仿佛被无形的蛀虫一点点啃食。
“这诅咒……”
林凡眼神凝重,缓步上前,在云床前停下。
他没有贸然触碰天师,
而是缓缓闭上眼睛,放开自己的灵觉,仔细感知。
灵觉如轻柔的水波,缓缓拂过天师的身体。
下一刻,林凡“看到”了。
在天师的体內,生机本应如长江大河,
奔流不息,此刻却如同乾涸的河床,
处处是裂缝,生机不断从裂缝中流失。
而他的魂魄,本应如大日煌煌,光明正大,
此刻却仿佛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粘稠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如同有生命般,不断蠕动、侵蚀,
將魂魄的光芒一点点吞噬、污染。
更深处,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不可名状的东西,
在魂魄深处扎根,疯狂吮吸著魂力。
而在天师的心口位置,
一点极度隱晦、却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印记,正微微闪烁著。
那印记不过米粒大小,
却仿佛是一切衰败、阴毒、诅咒的源头。
林凡的灵觉稍稍靠近,便感到一阵刺痛,
仿佛被无数细针扎中,
更有种种负面情绪——绝望、怨恨、恐惧、衰朽——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污染他的灵觉。
林凡立刻收回灵觉,睁开眼睛。
“林统领?”
张玄云和清微紧张地看著他。
“好厉害的诅咒……”
林凡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適,沉声道,
“这诅咒並非外袭,而是自內而生。
不,准確说,是某种『种子』被种在了天师体內,
在特定时间、或者满足特定条件后爆发。
它直接作用於天师的生命本源和魂魄核心,不断吞噬生机、腐蚀魂力。
更麻烦的是,这诅咒似乎与天师本身的道韵、修为纠缠极深,
如同附骨之疽,强行拔除,
很可能会伤及天师根本,甚至加速其消亡。”
张玄云和清微的脸色更加难看。
林凡所说的,与之前门中几位精通医道、咒术的长老诊断的结果几乎一致。
这诅咒就像一种极其恶毒的“寄生体”,
已经和天师的生命、魂魄长在了一起,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在不伤及宿主的情况下將其清除。
“可能看出这诅咒的来歷?”
张玄云抱著一丝希望问道。
林凡摇头:
“很陌生的诅咒气息,阴毒、诡异,带著一种……近乎『规则』的强制性。
不像是玄蛇圣母惯用的手法,倒更像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出恶咒蟾蜍的名字,毕竟这只是猜测,
“更像是某个专精诅咒的幽墟霸主的杰作。”
清微真人急道:
“那……那该如何是好?
林统领,十殿人才济济,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只要能救天师,我龙虎山倾尽所有,也在所不惜!”
林凡沉吟片刻,道:
“此等诅咒,已非寻常医道或驱邪手段可解。
需得最顶尖的、专精诅咒之道的大能出手,方有一线希望。”
他看著张玄云和清微眼中的希望之火,缓缓道,
“我已传讯十殿总部,请神农殿的青囊先生前来。
他在医道上的造诣堪称当世顶尖,或许能有缓解之法。
但要根除……”
他摇摇头,
“需等一人。”
“等谁?”张玄云和清微同时追问。
“等一位……专治这种疑难杂症的人。”
林凡没有明说,但语气中的篤定,
让张玄云和清微焦虑的心稍稍安定了几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掌教真人!十殿神农殿青囊先生到了!”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