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某种新的、危险的、被黑暗重塑过的东西。
狼人营地中央的空地上,焦躁像瘟疫般蔓延。
八十多名成年狼人聚集在这里,大多赤裸著上半身,肌肉在不自觉地抽搐,呼吸粗重。
满月的引力拉扯著他们血脉深处的诅咒,那种熟悉的、令人又爱又恨的衝动正在积聚——渴望变身,渴望撕咬,渴望在月光下放纵最原始的兽性。
但今晚不同。
空气中有种额外的、令人不安的东西。从营地深处那座悬崖木屋传来的冰冷魔力波动,像无形的触鬚般缠绕著每个人。年轻些的狼人不安地左顾右盼,年老的则低头沉默,用爪子无意识地刨著地面。
托比亚斯挤在人群中,儘量让自己不起眼。
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基本癒合——卢平给的白鲜香精效果很好。但此刻让他心跳加速的不是伤势,而是藏在腰后布袋里的东西:两个沉重的银烛台,还有偷听到的消息——格雷伯克要“进化”了。
“安静!”
一声低吼从空地前方的高台传来。说话的是“断牙”,格雷伯克的副手,一个右脸颊有道狰狞撕裂伤、少了三颗牙齿的老狼人。
他站在高台边缘,浑浊的黄色眼睛扫过人群:“首领马上就到。今晚,我们將见证狼人一族真正的崛起!”
人群发出零星的、带著不確定的嚎叫回应。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更多人只是本能地附和。
托比亚斯看向高台侧面。卢平——“灰鬃”——站在那里,脸上三道疤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他的表情平静,但托比亚斯注意到,卢平的右手一直搭在腰间的短刀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空气骤然变冷。
不是夜晚自然的凉意,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带著死亡气息的寒冷。空地周围的火把火焰猛地压低,变成诡异的青绿色。所有人的呼吸都在空气中凝成白雾。
从悬崖木屋的方向,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芬里尔·格雷伯克。
但他看起来……不一样了。
他的身形似乎比记忆中更高大,肩膀更宽,但那种庞大不再是纯粹肌肉的堆积,而是某种更精炼、更危险的东西。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苍白,不是狼人那种粗糙的肤色,而是一种大理石般的、近乎透明的质感。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的眼睛——瞳孔在黄色和暗红色之间变幻,像两盏不稳定的信號灯。
他没有奔跑,没有像往常那样用夸张的步伐展示力量,而是用一种平稳、从容、近乎优雅的步態走向高台。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木製台阶在他脚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狼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没有命令,纯粹是本能——阿尔法狼人的气息压迫,但这次还混合了別的什么东西,一种更高阶的、令人想要跪拜的威压。
格雷伯克登上高台,转身面对族人。
月光从他背后照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银边,但他本身却像个吸收光线的黑洞,散发著冰冷的黑暗。
“兄弟们。”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带著奇异的回声,像是两个声音在重叠说话,“姐妹们。孩子们。”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托比亚斯在那目光掠过自己时感到一阵寒意——那不是格雷伯克平时那种狂暴、充满占有欲的眼神,而是一种评估的、冰冷的、像是在看物品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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