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一个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响在原本就紧绷的走廊空气里。
一瞬间,万籟俱寂。
沈涛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似乎没反应过来,或者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清脸上那副完美无缺的温和面具,“咔嚓”一声,出现了第一道裂痕,他嘴角的笑容凝固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直射向陈致浩。
沈曼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晃了一下,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墙壁,她看向陈致浩,又猛地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嘴唇剧烈地颤抖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其他沈家人也炸开了锅,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质疑。
“什么?!”
“全部留给那个……薛晓东?!”
“不可能!老爷子疯了吗?!”
“他凭什么?!”
沈涛第一个跳起来,像头髮怒的公牛一样衝到陈致浩面前,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横飞地怒吼:“你放屁!胡说八道!痴心妄想!老爷子怎么可能把財產都给那个野种?!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胡言乱语?!”
他的声音又粗又响,震得人耳膜发疼,脸因为愤怒和某种更深层的恐慌而涨得通红。
陈致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面前指著他的是团空气,他甚至还好整以暇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他几步上前,按住暴怒的沈涛,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僵硬和勉强。
“陈总,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沈清的声音还算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出一丝紧绷,“老爷子的遗嘱早就立好了,律师那边都有备案,您这么说,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麻烦。”
他刻意强调了“麻烦”两个字,目光紧紧盯著陈致浩,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说谎或试探的痕跡。
陈致浩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然后,竟然嘆了口气。
那嘆气声里带著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无奈。
“唉,”他摇了摇头,语气有些遗憾,“说真话都没人信啊。”
他摊了摊手,目光扫过沈涛气得扭曲的脸,沈清强作镇定的眼神,还有沈曼失魂落魄的样子,最后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可惜了。”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软刀子,扎得沈家眾人心头一梗,又惊又怒,却又无从发作。
陈致浩那副篤定又隨意的態度,让他们心里那点“绝不可能”的坚信,开始不受控制地动摇,滋生出一丝丝冰冷的恐慌。
走廊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一种山雨欲来的死寂蔓延开来,每个人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紧闭的病房门,仿佛它能决定他们未来的命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格外难熬。
半小时后。
“咔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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