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必须更加谨慎,做出的任何成绩,都可能被解读为“东宫之力”或“外戚之威”。
而任何错漏,也同样会被放大。
冯琦、苏洵等人前来道贺,语气中不乏欣喜。
江琰却郑重道:“太子新立,我等臣子,更当勤勉王事,守好本职,方不负君恩,亦不负殿下。”
眾人皆肃然称是。
家中,苏晚意得知赵允承成了太子,摸著日益隆起的腹部,也不无忧虑地对江琰道:
“大殿下成了太子,固然是喜事。可往后,朝中盯著咱们,盯著侯府的眼睛就更多了。夫君在即墨所为,更要小心才是。”
江琰握住她的手,温言道:“我明白。你別想这么多,一切有我。”
话虽如此,江琰心中那根弦却绷得更紧了。
太子的册立,如同一个清晰的分水岭,標誌著朝局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他那些关於海疆、关於未来的庞大构想,必须加速,也必须更加周全。
五月里,沈默那边传来好消息:新式战船的主体设计图终於全部完成,结合了宋船稳重、倭船快速、以及沈默自己对流体与结构的独到理解,形成了一种兼顾速度、载重、火力与適航性的新型海船图纸。
江琰马上派人將消息传至京城陛下手中。
他坚信,陛下的回信很快便至,说不定,还会有些资金支持。
接下来,便是选址建造的问题,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可靠的工匠和绝对保密的环境。
江琰指示苏晚意,动用那笔“备急金”的头期,並开始通过“云锦阁”等渠道,以“营造商船”的名义,零散採购特定的优质木材与铁料,悄然运往沈默早已考察好的、一处极为隱蔽的海湾。
另一方面,江石从黑水营带回消息,营中第一批完成基础训练的少年,已有十余人可堪一用。
江琰斟酌后,挑选了其中三名最机敏且水性极佳的,给了他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任务:
设法混入往返日本、高丽的贸易商队或渔船,不要求获取什么机密,只观察、记录航线、港口、风土人情,以及儘可能了解当地势力,特別是与海盗可能有勾连的的大致情况。
江琰再三强调“安全第一,寧可无获,不可暴露”。
海生与阿月的武艺进步神速,可毕竟智力有失,江琰只让他们在家,做贴身侍卫便可以了。
苏軾和苏辙的学业按部就班。
苏軾的诗文愈发显得才气横溢,偶尔让江琰都暗自惊嘆歷史惯性的强大。
苏辙则在经义和策论上打下了扎实基础,文章条理越发清晰,逻辑严密。
江琰在教导他们时,也更有意识地將一些治理地方的实务思考融入其中。
太子册立之后,朝堂並未完全平静。
围绕东宫属官任命、王府僚属配置等,又有一番博弈。
西北,靖远伯卫骋开始有序撤军、交接防务,凯旋之期不远。
巨额的和议赔偿开始陆续运抵,虽不能完全弥补数年战爭的消耗,但也极大地缓解了国库压力。
而在即墨,表面一切如常。
春耕顺利,夏粮长势喜人。
与莱州卫的季度演练筹备有序。
港口贸易日益繁荣,税收已成为州库最重要的进项之一。
江琰每日处理公务,教导弟子,陪伴孕妻,沉稳如昔。
江琰书房里那张东海海图上的標记越来越多,有些是已知的航道,有些是推测的暗礁,还有些,是用极淡的笔墨勾勒出的、代表远方岛屿的轮廓。
初夏的阳光炽热起来,可风浪,永远不会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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