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货物、兵员、粮草,都可以通过水路快速调动。成本低,速度快,远胜过陆路运输。”
他补充道:“兴业司的船队如今已经初具规模,但还远远不够。以后我们不仅要走长江,还要打通汉水、湘水、沅水。到那时,整个荆州,乃至將来的益州,都会被我们的船队连接成一个整体。”
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样的未来。
他转头问道:“我们此去零陵,走水路大概要多久?”
陆云想了想,答道:“船速不算快,而且现在是冬季,风向未必一直顺。走走停停,估摸著要七八天才能到。”
“七八日————”诸葛亮沉吟著,这个速度不算慢了。
他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象,忽然开口:“我等在江陵颁下政令,传到零陵这样的郡,也要数日。政令传下去了,能不能真正施行,又是个问题。
陆云知道,这才是诸葛亮此行最关心的事情。
“军师为荆州立法度,可谓是用心良苦。”
诸葛亮微微摇头:“谈不上。亮只是將过去的律法,刪繁就简,使其更清晰明了。並且严令各地官吏,断案必须有法可依,不得隨意判罚。如此,百姓心中才有一桿秤,行事才有规矩。”
“依法治国,这才是长久之道。”陆云赞同道。
他接著问:“军师,如今荆州的税赋,是个什么章程?”
提到这个,诸葛亮的神情严肃起来。
“如今荆州的税,主要有二。一是田租,二是口赋。”
他详细解释道:“田租,定为十五税一。百姓新开垦的荒地,可免赋三年。
凡遇天灾,官府查实后,也会酌情减免。这算是最主要的一项。”
“至於口赋,就是人头税。
亮將其大大减轻了。
只对商贾、工匠和没有田地的流民徵收,而且数额很低。而有地的农户,则完全免除口赋。目的就是为了鼓励百姓归乡务农,安心耕种。”
陆云听著,心里暗自点头。
这个税率,在汉末可以说是非常轻了。
曹操在北方搞屯田,收成要跟官府对半分。
相比之下,荆州的十五税一,对百姓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诸葛亮继续说道:“除了轻徭薄赋,我还推行了几项劝农之策。”
“其一,是官府借贷。百姓春耕时若缺少耕牛、农具或是种子,可以向官府借贷。利息很低,可以用秋收的粮食来偿还。”
“其二,是兴修水利。各郡县都要將修復旧的沟渠、堤坝作为要务。官府会出钱粮,僱佣农閒时的百姓来做工。”
“其三,是奖励耕种。每年秋收后,以乡为单位,评选出勤耕户”。凡是粮食亩產最高的几户,官府会给予奖励,或是钱,或是一头耕牛。还要敲锣打鼓送上门,让他们有荣耀。”
诸葛亮说的很平淡,但陆云却听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诸葛孔明。
他不仅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在治理內政,安抚百姓上,更是当世顶尖的大才。
“军师的法度,可谓是仁政。”陆云由衷地说道,“只是,就怕这些好政策,到了下面,就变了味道。”
诸葛亮看著缓缓流淌的江水,轻声说道:“所以,我们才要亲自去看一看。”
船行七日,终於抵达了零陵郡界內的一处小渡口。
这里並非郡城所在,显得有些荒僻。几条乌篷船零散地靠在岸边,几个衣著朴素的渔夫正在修补渔网,看到有大船靠岸,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一行人没有停留,王武指挥著亲卫將马车牵下船,又付清了船钱。
“咱们是来收皮货的,不必进城。”王武对著眾人,故意提高了嗓门,像是说给那些好奇的本地人听,“直接去山里的村子,那里的猎户手里才有好东西。
心眾人轰然应诺,熟练地整理好行装。
马车再次启程,沿著一条泥泞的土路,缓缓向著远处的深山行去。
零陵郡多山,地势远比江陵要崎嶇。
道路两旁的田地,开垦得並不规整,一块大一块小,看得出是刚刚恢復耕种不久。
诸葛亮坐在车內,掀开车帘,仔细地观察著窗外的一切。
他指著一处田边的水渠,对陆云说道:“子云你看,那处水渠有新修的痕跡,渠边的泥土尚新。看来,我颁下的兴修水利之策,此地郡守倒是用心去办了。”
陆云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点了点头。
“军师之策,利在千秋。只是,这田地看著,似乎有些贫瘠。沿途所见的百姓,虽无飢色,但也面带菜色,衣衫多有补丁。”
诸葛亮微微一嘆:“是啊。恢復民生,非一日之功。我等能做的,便是为他们创造一个安稳的环境,让他们能安心耕种,休养生息。”
马车越走越偏,官道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崎嶇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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