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陆府。
秋雨初歇,庭院中的丹桂被雨水打落,铺了一地碎金。
府邸大门外,刘备一身素袍,郑重地理了理衣冠。
他身后,关羽、张飞、诸葛亮三人,同样神情肃穆。
陆云早已接到通报,亲自在门口相迎。他刚要躬身行礼,刘备却已快步上前,一把扶住了他。
“备,拜谢陆司长,救命之恩!”
刘备身后,一向傲骨錚錚的关羽,也对著陆云,行了一个標准的军中大礼。
张飞更是“噗通”一声,单膝跪地:“陆司长!俺老张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以后但凡有事,你吭一声,俺绝不皱半个眉头!”
这阵仗,著实把陆云嚇了一跳。
“主公!云长公!翼德將军!快快请起!云何德何能,万万使不得啊!”陆云连忙摆手。
刘备直起身,紧紧握住陆云的手,双目之中,满是后怕:“子云,你受得起!绝对受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微泛红:“此番北伐,前因后果,备已尽知。若非你提前示警,让军师早做绸繆;若非你力排眾议,催云长星夜驰援汉中,挡住刘璋的背刺;若非你神机妙算,遣子龙將军提前入子午谷接应……”
刘备顿了顿,话语里满是沉重:“我刘备,我这两个兄弟,还有那数万將士,恐怕早已化为谷中枯骨了!”
陆云听著这番话,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他扶著刘备,诚恳道:“主公言重了。云不过是基於一些跡象做出推测,主公能转危为安,是眾人同心协力之功,非云一人之劳。”
几人进入厅中,分主宾落座。
刘备捧起茶杯,却未饮下,只是目光灼灼地看著陆云:“子云,备有一事不明,还望赐教。”
“主公请讲。”
“你是如何能如此精准地断定,孙权必败,刘璋必反?
此事,便是孔明也只是觉得其中存有风险,而你,却仿佛亲眼所见一般,篤定其必然发生。
这……实在匪夷所思。”
此言一出,关羽、张飞,乃至诸葛亮,都將目光匯聚到了陆云身上。
这確实是他们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陆云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一声“来了”。
总不能说,我是开了上帝视角,提前看过你们的“剧本”吧?
但他心念电转,脸上瞬间恢復了平静,还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追忆之色。
他放下茶杯,缓缓说道:“其实,所有的推论,都源於对一个人的洞察。”
“谁?”张飞忍不住追问。
“孙权。”陆云吐出两个字。
见眾人面露不解,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我曾从一些后世的零散史料中得知,孙权此人,志大而才疏,性多疑而好名。
尤其是在合肥一地,他似乎与此城八字不合,一生数次兴兵攻打,动輒十万大军,却屡战屡败,从未功成。
甚至闹出过被张辽八百锐士杀得人仰马翻,险些丧命的笑话。”
陆云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信服力:“所以,当探报传来,孙权亲率十万大军再攻合肥时,我便知道,他此战必败。这几乎成了一条铁律。”
诸葛亮抚著羽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陆云继续道:“孙权败局已定,曹操的主力便必然会腾出手来。以曹操的梟雄心性,他绝不会坐视我军占据长安,定会尽遣精锐,星夜回援。这是第一步。”
“而真正的关键,在於第二步——益州的刘璋。”
陆云的目光转向刘备:“主公,您想,刘璋是何等样人?当他得知我军主力尽出,深入关中,而曹操大军又即將回师的消息后,他会作何感想?”
“他绝不会想著如何支援我们这位『盟友』。他只会感到恐惧!恐惧我军一旦战败,曹操会顺势南下迁怒於他;更恐惧我军若是战胜,得了关中,会掉过头来吞併他的西川!”
“在这种恐惧的支配下,他只有一个选择。”陆云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那就是趁我军后方空虚,悍然出手,夺取汉中,断我军后路!然后,將汉中作为投名状,献给曹操,摇尾乞怜,以求自保!”
“所以,当北伐军令传来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一战,从表面看是倾力一击,实则已陷入绝境。
我们的两个盟友,一个註定靠不住,另一个则必然会从背后捅来最致命的一刀。”
一番话说完,厅內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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