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站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长时间伏案让他的筋骨都有些僵硬,浑身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
“书房里待久了,有些闷。”
他自语一句,推开门,走进了院子里。
夜色已深,一轮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洒在庭院中,给假山流水都镀上了一层银霜。
阿柔见他出来,连忙小跑著进屋,很快就搬来了一张竹製的躺椅,细心地放在廊下。
清妍则端来一壶温好的热茶,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陆云舒服地躺在椅子上。
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传来。
月奴抱著一架古琴,款款而来。
她走到近前,盈盈一拜,柔声问道:“公子,夜色正好,奴婢为您抚琴一曲可好?”
陆云睁开眼,笑著点头:“好啊。”
月奴便在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將古琴横置於膝上,素手轻挑,试了试音。
叮——
一声清越的琴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陆云静静地听著,这琴声之中,似乎还藏著一丝淡淡的哀愁。
也对,月奴是洛阳人。
如今洛阳早已在战火中化为废墟,她这是在思念自己回不去的故乡吧。
陆云听著琴音,望著天上的明月,心中忽然生出无限感慨。
同样的月亮,一千八百年前的人在看它,一千八百年后的人,也在看它。
他不由得轻声念道: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话音落下,院中一片寂静,唯有悠悠的晚风。
清妍那双美丽的眸子里,瞬间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她由衷赞道:“公子此句,意境悠远,道尽了古今变迁之感,真是绝妙!”
月奴和阿柔也齐声附和道:“公子好文采!”
被三个风华正茂的美人围著崇拜,陆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得意。
他摆了摆手,笑道:“以后別叫郎君了,听著生分,叫我公子吧。”
三位侍女闻言一怔,隨即都乖巧地应道:“是,公子。”
陆云愜意地躺回椅子里,听著耳边悦耳的琴音,只觉得浑身舒泰。
美人相伴,琴音绕樑,月下吟诗……
这种红袖添香、纸醉金迷的日子,说真的,太爽了。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夜色更深,庭院中的凉意也渐渐重了。
陆云打了个哈欠,从躺椅上站起身来,只觉得一阵倦意袭来。
“夜深了,都去歇息吧。”他对三位侍女说道。
“是,公子。”
三人齐齐应声,清妍和月奴收好琴具茶壶,先行退下。
阿柔则提著一盏灯笼,为陆云照亮前路,引著他朝主臥走去。
到了臥房门口,陆云正准备推门而入,阿柔却忽然上前一步,怯生生地开口。
“公子……”
“嗯?还有事?”陆云回过头。
阿柔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今晚侍寢……轮到清妍姐了。”
“侍……寢?”
陆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转过头,果然看见清妍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的廊柱下,月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添了几分朦朧。
她的头垂得很低,显然是听到了阿柔的话。
陆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脑子里那些“万恶的旧社会”的念头又一次翻涌上来,可看著眼前两个女孩理所当然又带著几分忐忑的神情,他知道,这在这个时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拒绝?
那只会让她们更加惶恐不安,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怒了新主人。
陆云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有些口乾舌燥。
他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最终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说完,他便推开门,有些狼狈地先进了屋。
很快,清妍莲步轻移,也跟了进来,顺手將房门轻轻带上。
屋內的烛火摇曳,將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气氛一时有些尷尬。
还是清妍先打破了沉默,她走到陆云身边。
“公子……奴婢伺候您宽衣。”
陆云看著眼前这张宜喜宜嗔的俏脸,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心中最后一道防线也宣告失守。
红烛帐暖,被翻红浪。
这一夜,自是销魂。
……
夜半。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窗,在地上洒下一片清辉。
陆云缓缓睁开眼,毫无睡意。
他侧过头,看著身边熟睡的佳人。
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掛著未乾的泪痕。
陆云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怜惜。
在这乱世之中,她们就像是无根的浮萍,隨时可能被风浪打翻。
他伸出手,轻轻將她散落在脸颊上的一缕秀髮拨开。
清妍似乎有所察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
四目相对,她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陆云却伸手將她按住,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清妍……”
“以后跟了我,我便会护著你们,不让你们再受顛沛流离之苦。”
这句话,平淡却真诚,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清妍的心田。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