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看著二人眼中灼热的光芒，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军师，提升生產力，这五个字说来简单，要做起来，却是一件无比复杂、浩瀚的工程。”

“它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它需要人才，需要无数懂得各种奇巧之术的匠人。它还需要一个安定的环境，让我们能將这些想法一一实现。”

陆云顿了顿，摊开手，神情有些无奈：“而眼下，我们甚至还没有统一天下。”

刘备脸上的兴奋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沉稳，他点了点头，郑重道：“知事所言极是，是备想得太简单了。”

诸葛亮也收敛了心神，轻摇羽扇，目光恢復了清明：“那依知事之见，我等当从何处著手？”

“凡事都有个开头。”陆云见二人冷静下来，这才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我目前的想法是，分步来走。”

“第一步，就是利用炒茶和蒸馏酒，为我们赚取第一桶金。钱，是一切的基础。”

“有了钱，我们就可以做第二步，也是最根本的一步——提高农作物的亩產，尤其是水稻、小麦”

刘备闻言，精神一振，这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陆云继续说道：“具体来说，有三件事可以做。一是製作一种『土法复合化肥』，让土地更有力气。二是改变农具，比如造出一种『曲辕犁』，让耕地更省力、更高效。三是……”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才吐出那个最关键的词。

“三是，『杂交』。”

“杂交？”

刘备和诸葛亮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

这两个字，他们听都未曾听过。

刘备性子急，直接问道：“知事，何为杂交？”

陆云笑了笑，用他们最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起来。

“主公，军师，你们想，这天下的麦子，是不是有的长得高，不易倒伏，但麦穗却很小？而有的麦子，虽然秆子矮，却能结出特別饱满的麦粒？”

诸葛亮抚须点头：“確有此事。此乃品种优劣之別。”

“对！”陆云打了个响指，“所谓杂交，就是想办法，將这两种麦子的好处，合二为一。”

“我们再从这些后代里，一代一代地挑选出最好的，不断重复这个过程。最终，我们就能得到一种全新的麦种，它既长得高壮，又能结出饱满的麦穗！”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刘备和诸葛亮的脑海中炸响！

还能……还能这样做？

將不同作物的优劣，人为地进行取捨融合？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通天手段！

“此法……此法简直是夺天地之造化！”诸葛亮握著羽扇的手微微颤抖，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一生钻研奇门遁甲、天文地理，自认学究天人，却从未想过，在田亩之间，竟还藏著如此顛覆常理的大学问！

刘备则激动得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念叨著：“高秆……大穗……高秆……大穗……”

……

这一番长谈，从月上中天，一直聊到晨鸡报晓。

从曲辕犁的构造，到复合肥的配比，再到水稻杂交的原理，陆云几乎是將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基础知识，都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二人听。

刘备与诸葛亮，就像是两个初入蒙学的孩童，听得如痴如醉。

他们时而震惊，时而沉思，时而又激动地追问，恨不得將陆云脑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掏出来。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透过窗欞照进屋內，三人才惊觉，一夜竟已过去。

两人脸上都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眼下更是掛著一圈淡淡的青黑。

刘备走到陆云面前，郑重地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先生之言，令备茅塞顿开，胜读十年书！今日暂且別过，先生好生歇息，备改日再来请教！”

诸葛亮亦是长身一揖：“陆知事，后会有期。”

……

清晨的街道上，凉风习习。

刘备与诸葛亮並肩而行，一夜未眠的疲惫，丝毫不能影响他们此刻激盪的心情。

走了一段路，诸葛亮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刘备，神色无比郑重。

“主公。”

“军师有话请讲。”刘备知道他必有要事。

诸葛亮轻摇羽扇：“陆知事此人，实乃经天纬地之才！其胸中所学，远超亮之想像，非是凡俗之学，而是开万世太平之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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