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史无前例的,血腥而高效的社会改造,开始了。
无数的蜀中旧贵族,被安上“反抗新政”的罪名,满门抄斩,他们的土地和財產,被全部充公。
数十万关中贫民和六国战俘,像牲口一样,被驱赶著,进入了那片陌生的土地。
一座座巨大的,如同军营般的城邑,在成都平原上拔地而起。城墙高耸,岗哨林立。
城內,听不到一丝商贩的吆喝,只有督工的鞭子声,和沉重的劳动號子。
人们穿著统一的灰色衣服,吃著统一的糙米饭,像一个个零件,在巨大的国家机器上,日夜不休地运转。
这里没有欢乐,没有自由,甚至没有私有財產。
但,效果是惊人的。
三个月后,第一批,整整一百万石粮食,从巴蜀的官仓,装船运出,顺著新开凿的运河,源源不断地,送往函谷关前线。
六个月后,一座年產十万柄制式兵器的巨型兵工厂,在金沙河谷建成投產。
它所使用的,是最新式的,由墨家叛逃者改良的水力锻锤和鼓风高炉。其效率,比楚国最好的冶炼作坊,还要高出五倍。
商鞅用铁和血,在秦国的后方,硬生生地,打造出了一个自给自足,並且拥有恐怖生產效率的战爭基地。
秦国,这头一度因为经济封锁而略显疲態的猛兽,非但没有倒下,反而以一种更加狰狞,更加恐怖的姿態,重新恢復了元气。
它的獠牙,因为巴蜀钢铁的淬炼,而变得更加锋利。
它的身躯,因为天府之国的滋养,而变得更加强壮。
这些消息,通过“鹰眼”的渠道,雪片般地,飞到了韩策的案头。
联盟议会,再一次,陷入了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经济战,他们打得有来有回,甚至还占了上风,那么现在,他们发现,对手,直接掀了棋盘,不玩了。
“这————这怎么打?”一名魏国官员,看著情报,手脚冰凉,“我们所有的经济手段,都对他失效了。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铁桶。我们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而他,却可以源源不断地,造出兵器,养活军队,来跟我们打一场,永无休止的消耗战。”
“我们,耗不起。”龙贾老將军,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联盟的军费,依赖於商业税收和各国的財政支持。
贸易繁荣,则国库充裕。可战爭,是会摧毁贸易的。
时间拖得越久,我们的经济,就会越困难。
而秦国,它已经不需要商业了。它的经济,就是战爭本身!”
这是一种全新的,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慄的模式。
一种,领先於这个时代的,恐怖的“总体战”雏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韩策。
韩策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那份来自巴蜀的情报。
情报的末尾,附著一张草图。
那是一名潜伏在秦国工部的“鹰眼”探子,冒死传出的。
图上,画著一艘已经基本完工的“楼船”。
那狰狞的青铜撞角,那如同城墙般高大的船身,那甲板上,密密麻麻,如同怪兽獠牙般的巨型投石器————
所有的一切,都预示著,一场足以顛覆战局的风暴,即將来临。
韩策缓缓地,將那份情报,摺叠起来。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了陈平的声音。
“主公,我回来了。”
陈平风尘僕僕,人清瘦了一圈,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走进大帐,对著韩策,行了一礼。
“幸不辱命。大河之上,我已为秦国舰队,备下了一份厚礼。”
韩策看著他,脸上,终於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丝笑容。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从大梁,移到了盪阴。
“陈平,你回来的,正是时候。”
“商鞅以为,他关上了门,我们,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错了。
韩策的手,重重地,拍在了白起大军盘踞的位置上。
“既然,敲不开他的壳。那我们就把他的爪子,一只一只地,全部给他剁下来!”
“传我盟主令!”
“盪阴决战,即刻,开始!”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