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自己这边帅旗不倒,等著灭了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跛脚矮子领著的魏军,到时候大纛一返,军心必然重整。
到时候说不得整场战斗的最关键军功,都要落在自己头上!
脑中各种奇怪念头闪转,这边铁伐已经准备好了,指代自己,带著轻微部队,回到阵线最后方,就要给那个那跛脚矮子魏军迎头痛击!
自己领军敌不过高敖曹,敌不过陈度也就算了,难道还不能治你这跛脚矮子將官不成?!
跛脚矮子,也就是侯景,此时確实正在领著原本的右翼军,还有高敖曹分给自己的大部分左翼军,也就是魏军部队之中的精锐骑兵在反覆掠阵袭扰。
跟著侯景的徐显秀呼延族等人,此刻心中都是惊疑不定!
因为在徐显秀和呼延族看来,这个侯景的各种行为举止实在是太古怪了!
如何还不去救?!
如何还不趁著柔然人整个队伍都在动摇的时候去冲?
非要等到对面那个大过来?
如何这人这般耐得住性子?
再不出击,只怕陈度还有那高欢都要在山上被柔然人吃了!
两人齐齐来问,结果等到的却是右翼领军侯景的一句话:“再等等,战机未至。”
徐显秀和呼延族,两人匆忙交换了一下眼神,都懂对方此时在想些什么。
怕不是这个侯景临时缩了吧?
但是现在侯景无论如何,也是陈度规定了右翼军的领军,又是高敖曹刚才领著二十余骑孤身去引开柔然侧翼遮护队伍之后,指定的剩下左右两翼领军。
要知道,要是没有高敖曹带著人引开那些柔然侧翼的遮护部队的话,那就意味著第一时间,柔然人那些没有陷入和陈度拉锯的侧翼遮护部队可以迅速折返来对付自己。
心里面徐显秀和呼延族其实还是认高敖曹为军中大哥,所以高敖曹加陈度的命令,既是让这侯景暂时领军,两人就算心中再为犹疑,此时也只能遵从侯景的命令。
而侯景和陈度与高敖曹有一点又不一样。
要是往日,徐显秀和呼延族早就听到陈度或者高敖曹跟他们解释如此这般那般行动的缘由了。
可是那侯景只是看著山坡上的旗帜,以及远处柔然人的军旗所动,其他根本不多说一句。
根本就不解释!
等到整个柔然军阵都已经开始乱起来了,似乎柔然骑兵们都在往后退的时候,侯景还是只是指挥自己部下这些骑兵保持机动纵队阵型,来回奔驰而已。
就在呼延族和徐显秀甚至已经准备独自带兵往柔然军阵中冲的时候,在柔然骑兵之中,那一个显眼的高牙大纛,终於是挪到了军阵最显眼、最前面之处。
这时候,侯景那双极为阴鷙的眼神之中,这才露出一股看得让呼延族和徐显秀心里都打了个颤的凶光!
本来徐显秀和呼延族都以为这个侯景要来个斩首行动,直接带著兵衝著那大纛而去,阵斩柔然大將的时候,刚才一瞬,目露凶光的侯景,却突然调转马头,从身上马鞍袋上掏出一个刚刚学从陈度那边学到的指挥之法,也就是一面靛蓝小三角旗,猛地一挥!
这命令再明確不过,只是一瞬间把徐显秀和呼延族都给看傻了眼!
因为这个旗子的命令意思再明確不过。
那就是撤!
没错,就是撤退之意!
不过此时战场上根本没有犹豫或者发问的时间。
陈度这小半个月来,每日往復、有空就做的演练,也明確表示一点,於战场上,只遵守上级军官所有命令,为第一要务。
任何疑问,要么是在之前行动前的军议之中问,要么是在行动结束后的反思会上发问。
战场上只需也只能遵从上级军官命令!
所以侯景这么一挥,本来就保持了一个完整机动阵型的魏军骑兵中队,甚至连掉头动作都不需要,由侯景带著直接转头就撤。
那铁伐一开脑子,哪里来得及思考这般那般许多,而且附近也根本看不到任何可能藏有再多其他巍军伏兵的可能。
当即也是兴奋地一声大喊,然后就带著自己那面大,连著自己那些精锐柔然骑兵来攻。
要知道,原本柔然骑兵这里核心精锐部眾,一个是邓叔子领著去攻陈度的军镇,而剩余的所有部分都掌握在铁伐的手里。
现在铁伐带著这些自己父汗的精兵,朝著那跛脚矮子率领的魏军冲了过去。
此时跟著铁伐过来的那些大小部族小头领们同样也是这般想,平时前面这些日子里被陈度和被高敖曹用的古怪撤退之法给打疼了,治不了高敖曹治不了陈度,难道还治不了你这一个跛脚矮子吗!
倏忽,这一批从山坡上退下来的柔然核心骑兵,直接就一把冲开柔然阵列,脱离开其他柔然骑兵的遮掩,孤军朝著侯景冲了过来。
然后就这样,侯景在前面跑,带著最精锐的魏军骑兵,也是这些天磨练出来的、於撤退途中磨练出来一套嫻熟跑路阵型的骑兵们往后撤。
而另外一边,则是铁伐带著精锐核心部眾骑兵们在往前追。
只追了半刻功夫不到,呼延族和徐显秀回头望去,已经发现为何侯景要这么做的端倪。
那就是对於追击中的柔然人来说,无论立功心切也好,还是本身人马骑术、
体能各有不同也罢,总之,其追击阵型已经形成了极大的裂痕。
简单来说,就是首尾脱节了。
而魏军这边,因为在先前这些天的撤退掩护之中,已经练出来了一个统一的范式,一个所有人默认的规矩,至死都要守著的规矩军法!
那就是无论如何,想撤再快,都不能超过前面领军的將官。
而侯景明显是在有意控制整支队伍撤退的速度。
这边侯景同样是时不时回头,脸上既是阴鷙,又是平生难得一见的兴奋。
看了真的让呼延族和徐显秀暗自心惊的那种。
就像是草原上的海东青看见了猎物一般。
说是目露凶光,一点都不为过。
“好了!”
“就是这时候!”
侯景一声暴喝,猛地勒紧了韁绳。
坐下战马吃痛,人立而起,发出激昂长嘶,马蹄重重踏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手中那面小旗换了顏色,不再是向后指引,而是猛然划破长空,指向侧翼!
这支高速撤退的魏军轻骑,由高车突骑和汉人骑兵组成的队伍,展现出了令人瞠目结舌的纪律性!
最前排的骑兵几乎是紧隨侯景的动作,同时勒马。
整个骑兵纵队如同游龙,龙头猛地剎住並调转,龙身则划出了一道凌厉弧线o
不过短短数息之间,这支本在狼狈逃窜的魏军,已经完成了从撤退到衝锋的阵型转换,如同一张拉满的巨弓,锋矢直指追击而来的柔然人!
铁伐根本没有想到这个跛脚矮子跑路的时候还敢反击!
敌人胆敢还击?!
此时铁伐根本没注意到自己的队伍和前面后面已然脱节,心里想的只是要狠狠出一出这几天来的恶气!
於是就乾脆直接拍马而上!
而此时,铁伐身边只有四五十骑而已!
下一刻,便与侯景、呼延族,还有徐显秀带著的魏军骑兵正面相撞!
两队人马就这样齐齐穿阵而过。
而呼延族、徐显秀以及侯景同时瞄准的都是一个人,那就是在大纛底下的那一位剪髮垂辫的柔然大將。
电光火石之间,手起刀落。
只一回合,侯景一枪中的,便將此人戳落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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