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的几条线这样划过,呼延族还是一如既往反应慢半拍,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那不就是柔然前锋被抓了好几批吗?
“不是这样。”徐显秀耐心解释,“从这些方向来看,你没有发现从东到西几乎是每相隔一两里路就有柔然前锋出现?而且就像是一把扇子张过来一样……这个应该叫……”
“叫渗透侦查。”陈度脑中突然冒出这个词,嘴上自然而然说出来。
“渗透……”
呼延族当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陈度也就按照他们能理解的方式稍微解释了一下。
“这么说来,陈军主说的这个渗透侦查,”
“就是最最奇怪之处!”
一直沉默寡言的王桃汤这时候也开口了。
此前的他一直有点放不开的意思,直到被陈度委以重任带著预备队,而后带著这些輜重部队一路前进后,都算是十分得力。
现在似乎自信也上来不少。
“奇怪就奇怪在如若我们寻常派出斥候侦察,最多一两路、三路齐头並进就是,”
“可是你们看他们的队伍好几个方向。徐家四郎说的不错,似乎就是像一把扇子,把整片地方都给遮蔽住一样。”
这些人在说什么了。看来自己的意识,从听到高敖曹消息开始就警觉的嗅觉是对的。
“王桃汤怀疑的不错,虽然高队主抓了好几批柔然斥候,可是最多不过十来骑,少的甚至只有几骑,换句话说,他们在绕一个更大的弧形围过来。”
“根据最远的抓到的柔然前锋斥候位置,你们看。”
然后,陈度就在地图上画了一个极大的弧圈,
那这个圈的左右两端明显超过了柔然前锋斥候被发现击败的位置。
“高敖曹他抓住的这些难道是所有柔然斥候吗?我们现在不得不考虑一种最差的情况,就是柔然斥候要比我们想像中还要大的范围搜索过来了。”
呼延族从刚才开始听著,眼睛就一直眯在一起,终於在大家一句接著一句中,像是开窍了一般。
然后也是猛的突然拍了临时搭起来的简易木桌!
甚至因为动用上了土行真气,一下子是差点將这本身就不坚固的木桌给拍散架!
呼延族似乎完全也没在意这些,口中急促来言,神色一下子变得极为不安:“不对啊,坞堡的位置已经是固定的,就在黑水河边,这边柔然大军来肯定要朝著坞堡过去的!”
“展开这么大范围搜索……他们想抓住谁?难道说是……”
“……是我们。”陈度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认真地言道,“而且还不止这表面上的搜索这么简单,如果柔然跟撒豆子一样派斥候侦查出来,很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前进的痕跡。”
“也就是说他们眼下第一个攻击的目標已经不是坞堡,而是可能换成了我们。”
“或者再准確点说,是我们带著的这些难民。”
“所以才要派出如此多且极度分散的斥候,就是要抓住可能行军位置不定的我们。”
陈度总结完,明明还算有些带著落日余暉温暖的营帐之內,就像是一阵北风颳过。
柔然大军前锋如果拋弃坞堡全力来追的话,甚至不顾之前为止陈度烧毁的行营,也不顾什么老营中军行军扎营之所,而是直扑自己的话。
估计可能最快明天或后天,成建制且高敖曹这些后卫侦察部队无法抵挡的先锋就会与自己接触交战!
所有人都看向陈度,想看著陈度能够拿出什么法子出来?
可看到陈度只是摇了摇头。
只是陈度自己心中所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难道阿史那土门真是个反覆小人?
……
……
“阿史那土门,你先站起来回话吧。”
大帐之內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明明声音不大,却颇有些摄人心神之感!
是的,这就是阿那瓌的声音。
乃眾人传闻中的草原第一长生天高手。
修为层次没有人知道。
寻常人根本无法得见其尊顏。
阿史那土门虽然身为突厥部族酋长,手里可是在柔然帝国的部族排名之中却是最底层。
所以即便是来匯报前方紧要军情也不得入帐,只能一脸著地,整个人跪伏在大帐之外。
营帐內,似乎还响起一阵阵奶声奶气的女孩声音,据说那就是阿那瓌的女儿,也就是蠕蠕公主。
“你是说有个叫陈度的汉人毁了我们前方行营?”
“是!”
“而且还是那高车斛律氏首鼠两端,致使破六韩孔雀大败?”
“是!”
然后帐篷整个就安静了,这华贵无比可以容纳起码百人的奢华行军大帐,竟然一点声音也无。
阿史那土门只感觉好几滴汗就这么顺著自己后颈流了下来,匍匐在自己身边的破六韩常也是一句话不敢说。
“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阿史那土门鼓起平生之中最大的勇气,咬著牙,依旧一动不动,跪在大帐门前。
然后这一次自己是真感觉到了什么叫做传闻中的草原长生天第一高手的杀气!
汹涌而出!
几乎將自己吞没!
虽然阿那瓌没有说话,但意思已经明摆出来:败军之將,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臣请带一枝精兵,连夜突袭斛律坞堡,为大军先前驱!將功赎罪!如若不成,死於坞堡底下,以报大汗恩情!”
汹涌而出的杀气突然一停。
然后从帐篷內传来了一声,如同是木磬敲打的声音。
这一下阿史那土门整个人差点泄力趴在地上。
是的,过关了。
这一声就意味著阿那瓌同意了自己的请求!
等到阿史那土门从帐篷前离开,在这奢华的中军大营之內,在一个被完全隔开的小隔间里,两人从刚才起就一身暴汗!
“看来,这阿史那土门的说法和你们两位有些不一样啊。”
“斛律石,还有……徐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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