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一想,这不可能啊?
这破六韩孔雀不会在说什么大话,想博得一个死里求生的机会吧?
又或者,不是那个斛律坞主斛律石,是另外一个斛律氏?
想到这,陈度眼神猛然锐利起来:“荒谬!斛律坞主一生为国守边,勤勤恳恳,何来与你柔然恶胡共谋之说!”
见陈度一脸不相信的样子,甚至有几个高车人已经准备来动手砍人了,因为一旦斛律坞堡通敌,这些高车人哪落得了好!
破六韩孔雀急忙言道:“千真万確!……是斛律金!斛律金乃斛律一族德高望重之辈,斛律坞堡必然与……与柔然大可汗有私通!”
其他的那些高车人更是炸了,一个两个吵嚷起来,说要砍了这廝。
关键时刻,见场面突然混乱,王桃汤带来的新锐预备队这时候算是发挥上用场了,这位王老五王桃汤甚至都不用陈度下达什么指令,便迅速下令让这些预备队汉人魏军分成了几列,穿插到了原本密集的高车骑兵当中,场面一下子就控制住了。
而挟著两场大胜之威,此时已经攻略柔然这座大营的陈度,一开口更是全场鸦雀无声。
“安静!”
然后陈度转头来看破六韩孔雀,心里早已是百转千回。
一个大胆,冒险的计划,一个近乎於疯狂,可是却也能让自己一举获得极大利益的机会,突然就出现在眼前。
陈度勉强才抑制住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臟,面上依旧是一副沉著似水的功夫:“你刚才是说斛律金,还有斛律坞堡氏族的酋帅们私通柔然,对吧?”
破六韩孔雀一愣,明明自己没有提到斛律氏其他酋帅啊,但是看著陈度的眼神,他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点头不迭。
而陈度这一句只是斛律酋帅们暗通柔然,也把在场的那些高车骑兵突骑们都给摘了出去。
这些高车人何尝不知道这意思,听了后也是暗暗鬆了口气,更別说旁边还有明刀明枪的汉人魏兵呢!
“好!即刻收拾战场,回头便为我们这些战死的袍泽,也为枉死的高车人,还有死去的边民们,向斛律坞堡討个说法!”
陈度当机立断,下面根本来不及反应。
高敖曹和王桃汤第一个大声迎合起来,继而呼延族也大声呼唤。
接著是汉人魏军的呼喊声,延展到整个魏军突击部队。
高车突骑们,有发自內心的,也有被裹挟的。
此时一齐都纷纷呼应著陈度的这一句话,一时间声响颇有些震天动地之势。
依旧跪倒在地的破六韩孔雀自认为已经逃过一劫,这才忐忑地向陈度言道:“陈队主,如此一来,我是不是可以將功赎罪?”
陈度自然点头:“不错,在我这里,你已赎罪了。”
这边破六韩孔雀急忙是点头如捣蒜,在泥浆地里捣个不停,脸上全是泥浆。
正在此时,却听了陈度一句:“不过……”
“不过,你的罪在我这赎了,可是他们原不原谅你,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破六韩孔雀肝胆俱裂,回头一看,之前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衣衫破烂,披头散髮的女子已经被一个魏军护送到了跟前。
手里还拿著一把柴刀。
不错,这就是自己所劫掠的边民女子中最有姿色的一位,自己玩了大半个月,准备好好再打扮这女子一番而后献给大汗的。也不知道陈度是何时找到的!
“我听说此人杀了你父母还姦污於你,他能不能赎罪於你,就看你自己了。”陈度对这女子如此说道。
其他话也不多说,准备穿过犹在呼喝的眾人,披甲上马。
女子扑通一声跪倒在泥浆中,原本秀美的脸早已被血污泥浆沾满,隱约还能看见几道鞭痕。
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陈度,眼中血丝与泪水交织,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喊道:
“父母在天有灵,我全村三十五位乡亲的冤魂在侧。”
“感陈官爷大恩!感各位官爷各位官兵大恩!”
“来生为陈官爷做牛做马!”
女子砰砰砰三个响头之后,陈度已然转身上马。
身后传来的是衣帛底衬破裂的声音。
然后就是破六韩孔雀的一声比一声悽厉的惨叫和哭嚎。
抬头所听,是天上依旧淅淅沥沥的水声,抬头所见,是远处已经蒙蒙亮的天空。
还有对此一无所知的斛律坞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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