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来看,自己虽说不是那种吸星大法,確实能够通过作为阵眼,吸收別人真气之后加以融会贯通。
比如说,要是此前没有吸收那一丝呼延族的艮土真气的话,怕是自己绝对无法在刚才紧急关头中想出地水师卦来。
所谓师卦者,地中有水。
这其中奥妙似乎还远远不止自己粗浅领悟的这些,等此事暂了一段落之后,要去寻找一个对这五行经脉,乃至於天人感应之术有很深认识的人去討教一番。
而天人感应……
陈度抬起头。
说起来,虽然周身乏力,可是却也无比通泰。这天上的雷雨过后,便下起了细细小雨。
滴在自己身上,身体只是感觉再普通不过的一场春雨,却让人感觉周身舒泰。
进而恍惚间,竟与这天地有种相谐相生之感。
自己双眼一闭,神识內都能感觉到体內寒冰真气又在缓缓恢復,並且来得比以前更加坚韧。
隱隱中,似乎有种突破之意。
陈度自己都能感觉到,已经有了那种摸到突破边缘一层纸的感觉。
就差那么一根针来扎破。
各种念头闪电般在自己脑海中掠过,等到自己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全场目光都在紧紧盯著自己。
无论是高敖曹、呼延族这些先赶来的魏军步卒將官们,还是眼前这些或恐惧或愤恨,或已经眼中失神瘫软成一片的柔然人,也都全部看向自己。
陈度心中只微微做了一番计较,其实处置这些人的念头早已定下,便抬起手来,指著跪倒在自己眼前不远处的破六韩孔雀:“把他嘴里的东西拿开吧。”
陈度一说,立刻有一位亲兵走了上来,然后一把抓紧破六韩孔雀头上的辫子,
用力一扯,就把塞在这货嘴里的布团给整个扯了出来。
这个亲兵倒是一点修为都没有,眼中只有强烈的煞气。
破六韩孔雀堂堂长生天正脉的威势,竟被一个没有修为的亲兵拿捏。
一眾被压制了大半个月的魏军兵卒们,便都纷纷鼓掌叫好。
打断手脚之后,便是传言中可以镇守一方之郡的奇经高手,都不能发挥不出实力。
本以为这破六韩孔雀还有什么恶毒语言要骂陈度,
没想到这断了好几颗牙齿的嘴里含糊不清,说出的第一句汉话竟然是:“陈队主,军阵好手段!水火好手段!败军之將,但求痛快一死!”
陈度一听,哑然失笑。
虽说这破六韩孔雀之言有些出乎意料,不过倒也在情理之中。
草原游牧就是这般。
畏威不畏德。
你只要打服了他,如果是那种正面硬碰硬较量击败的,那就更好了。
比如眼下这般。
“败军之人无其他话可说!只是死前有一事无论如何不明!”
孔雀不理解的是,为何一个陈度能將自己打得如此一败涂地身败名裂,更关键的是,他完全不理解这陈度在那里瞎结阵,如何还能破得了自己的长生天柔然大阵呢?
要知道,这阵法可是草原游牧以来,祖传的克制汉人骑兵的法子!
关键陈度还是不说话,周围那些魏军也只是抱臂冷笑,或不屑地看著自己。
看陈度不言,孔雀也知道自己所求其实根本无用,生杀大权就在胜利的人手里。
於是乾脆两眼一闭,梗脖就死。
结果却听到陈度悠悠一句话:“但凡不涉及军中机密,你所不明之事我可以回答你,但是你也须回答我一个问题。”
陈度知道,像破六韩孔雀这种人,要硬从他嘴里撬出来什么话是不可能的。刚才打断手脚的时候,他都一句不吭呢!
之前高敖曹还想从他口里掏出点柔然行军的情况来,
结果就被陈度制止了。
此人虽说这般那般作恶,但是作为草原游牧之人,那股敬服强者的性子还保持了的。
现在,在破六韩孔雀眼中,自己已经是强者,话术上稍微转换一下,便能从他口中掏出一些关键信息来。
破六韩孔雀听著陈度这句话,瞪著眼睛,明显没想到陈度居然会答应自己临死前这个请求。
“只要同样不涉及军中机密之事,我也可以回答陈队主。”
陈度点头,示意破六韩孔雀先说。
“本是水火相剋紊乱之阵,为何最后能让离火之阵真气如此之强,到最后竟有大阵之力!而且居阵眼者,非得以正脉以上者所不能!白天我与你交手时,你分明只是个筑基修为,如何能做到如此!”
“我孔雀修行一生,感悟天道,可长生天中从未有如此之道!今天若是知此道,可以瞑目!”
这问题倒是不涉及军中机密,也不涉及修行机密,说的乃是军阵阵眼、五行生剋这些大道,就是不修行的人,寻常也能说上几句。
当然,实际上运行到自己身上,真气来自於协调阵眼中的各种真气,损有余而补不足,甚至於倍增,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陈度脑中过了一遍,想到这话说出来也没有其他问题和隱患,这才开口言道:
“你们草原长生天之中,只见水克火,却不见火大亦能克水。水火相剋,却不知道汉人有一句话……”
“变通者,趋时者也。”
“烈日离火蒸腾湖海坎水,水汽升腾为云,云行雨施,又滋养万物。这难道是简单的克吗?这是品物流行的造化之功。”
“我不过是效法天地,將你眼中的克,化为了通。”
“至於你问如何真气不乱,”
“则是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
“这个就靠著我们这些土行兄弟,还有呼延族的功劳了。”
这话一说,呼延族和一帮土行兄弟们尽皆点头,就算没点头的,心里也是颇为受用!
本来大家都觉得这是陈度一人的功劳嘛,现在没想到自己也能摊点这份功劳在上面,自然欣喜不胜,无形中,心中又对陈度多了一份尊敬。
“至於为何最后能成离火大阵,”
“你既听过水火未济,也自当听过水火既济之理。”
多的陈度也不加解释:“归根到底,你们草原游牧所惑,在於只见五行,却不见其神。”
“大人者,与天地合其德,与日月合其明,与四时合其序,与鬼神合其吉凶。”
“而你们草原的那些什么萨满祭司大人,又如何能懂真正的汉家天人感应之妙呢?”
说完,陈度还抬头看了一眼天。
破六韩孔雀也跟著抬头看向天,紧接著所有人也跟著抬头看天。
只见天上春雨连绵,仍有雷声余响不绝。
沉默片刻,破六韩孔雀长啸一声:“你们汉人有句话,朝闻道,夕死可矣!今天我算是明白了。陈队主,你还有什么问题,请问吧。”
“我只问一句,破六韩拔陵,是你什么人?”
这话一问,破六韩孔雀瞬间瞪大了眼睛。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