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要命的是,徐显秀心里是知道的,陈度在山对面是用火攻!
这雨一下子火攻不就没了吗?
倘若因为这场雨坏了这场火攻乃至偷袭,那別说是自己了,整个魏军突袭部队都要全军覆没!
突厥那边更加明白这场雨意味著什么,阿史那土门更是用那听不懂的突厥语在那大吼。
一时间,甚至连那雨中飘荡的日月部族旗帜都舞得猎猎生风,突厥这边士气大涨。
这一刻,徐显秀內心是真的有点动摇和后悔,为什么自己不好好待在坞堡里面,和自家大哥徐英一起。
不过,这种后悔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而已。
这边徐显秀本来还想再將已经几乎垮掉,被突厥骑兵渗透突进来的阵线维持一下。
最后再坚持一波,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听我命令!”
没想到就在这时,情况突变!
从突厥陡然响起一阵阵十分熟悉的喊杀声。
那声音贯注了真气,明显是特意吼出来以振作军心的。
“徐显秀!徐显秀!”
徐显秀这边一听也明白,这就是呼延族的声音!
甚至顾不得其实自己无论世家还是品级地位比呼延族高,徐显秀也是鼓足真气大声来喊:“呼延大哥!呼延大哥!”
刚才几乎就要被突厥人渗透乃至整个摧毁的魏军步兵战线,终於在最后一刻维持住了。
因为这些魏军步卒们都知道,呼延族乃是神机妙算的陈度手下的得力干將。
他一过来局势就有救了,他一过来阵线就能稳住了,他一来胜利就在眼前了!
齐齐两边遥相呼应,一声吼,顷刻之间,原本突厥人那边的强大攻势竟然瞬间逆转。
里外夹击让阿史那土门这边根本无法可救。
只能仓促聚起亲卫从中脱身。
“跟上!跟上!全部都跟上!翻过山去,找破六韩孔雀大人!”
呼延族们自然也知道,此时自己的任务就是將这些人滯留在此,截杀在此,否则不能让这些突厥人再绕过山去!
如果一旦让这阿史那土门和破六韩孔雀合流,到时候战场说不得又要陷入一番焦灼,而且是拖得越久,对於魏军来说就越不利!
不过这突厥人抽身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以至於徐显秀和呼延族会合得倒也快,然而却无法追上快速从两边撤走的突厥轻骑。
草原游牧最擅长的就是跑路!
只留下那些原本来不及上马的步卒,此时也是军心全无,许多被一枪或攮死,或斩首。
有些则是乾脆把兵刃扔到一边,束手就擒。
呼延族一脚踹开一个还准备上去搜罗降兵身上財物的人,对著身旁吼道:“陈军主有令!兵团作战,纪律要严!谁在这里还在搜罗这些破烂东西的,回去一个我抓一个!全部军法从事!”
两相见面,这徐显秀和呼延族之间,自然都是相互间多了另外一份复杂情感。
不得不说,在战场上一起扛过刀枪就是不一样,特別这种还是在生死之间来救。
徐显秀更是一手抓住呼延族的肩膀,连道数声“呼延大哥”,完全与平时成熟冷静的样子不相干。
这其实倒不出乎呼延族意料,毕竟谁也不像陈度那样,任何时候都能保持一副面瘫的表情。
这徐显秀平素沉稳,怕是因为世家子弟的需要,不得已为之。
呼延族这边神情严肃,极为凝重,仓促见来不及多说:“山背后战事尚未定!与我一起去寻陈度!”
徐显秀自然一脸的惊愕!
“不是,你们不是大局已定才过来吗?这么说陈队主他,他现在还在苦战?”
“不错,速速与我去援!”
“这些降兵別管了,踹到一边去,其余所有能动的骑兵跟我上!”
呼延族並著自己从突厥人身后杀过来,现在已经七零八落没几个的骑兵,再加上徐显秀这边聚集的火行修行者,一眾人总共三十人不到,聚成上午时候陈度演练时反反覆覆提过的三行阵。
也就是一列三排这种纵向行军队形,快速上山,紧接著就往山底下衝过去!
结果一路上还遇到各种突厥零星部队阻拦。
因为此时的战场真的是乱成一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好不容易衝到山顶,又掉队了好几个人。
剩下二十人不到。
呼延族下意识想要收拢队伍,可这次万万没想到,那徐显秀根本不管不顾,孤身一骑直接往山下冲!
全身真气根本毫无保留!
见人砍人!
甚至根本就顾不上阿史那土门去了哪里,只一个劲要过去救陈度。
也是呼延族第一次看到怀荒徐氏极为有名,也是祖传的兑金真气。
在徐显秀这边看来,因为这关键一批兵力被陈度派出来救自己,说不得此时陈度那边就因为少了呼延族这批人而局势大坏!
特別是此时绕过山之后,柔然大营这里居然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夜色浓黑,雨越来越大,两人心里都是不停地打鼓!
“如若是因为救我这一步而坏了大事,我徐显秀万死莫赎!”
呼延族也是赶紧带著二十人不到往下冲!
等到徐显秀等人和呼延族一併衝到山坡下的时候,此时夜雨连绵,原本不湿的地方也已经彻底成了翻浆地。
整个大营一片泥沼,火也已经几乎熄灭。
到处一片漆黑,只有遥遥远处还有微微火光。两人都是心惊胆战,带著几十骑兵下马,摸索著往前去。
然后在绕过一个破破烂烂的大帐篷之后,徐显秀见到了此生自己见过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一群魏军修行者,包括高敖曹和一些高车突骑队长,满身血污和泥浆围拢成一排。
而在这些人前面的,便是被五花大绑且打断手脚的一眾柔然人。
当然还有刚刚被抓到、还来不及打断手脚的阿史那土门。
这一刻,无论是呼延族还是徐显秀,以及这些陆陆续续赶来的魏军步卒骑兵们,都是感觉全身一松,陡然直接坐在泥泞的泥浆上。
继而爆发出一阵阵欢呼!
“等等!陈度呢!”
刚刚差点身子力气一泄,要趴在马上的徐显秀,陡然间心惊不已。
赶紧下马穿过一眾魏军围成的人墙。
徐显秀刚刚从高敖曹身边挤过来,只听到一句再熟悉无比且又淡然来笑的声音:
“三郎,你看我都说了,但看山后儿郎破敌便是!”
陈度现在虽说有些脸色苍白,可却也算悠然自得坐在一张胡床马扎上。
而在陈度脚前的,就是匍匐跪地,打断手脚,五花大绑的破六韩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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