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不等阿史那土门说话,破六韩孔雀脸上已然是一层慍怒之色。
“发了女人,给了財帛,还不安生!定是有蠢人为了抢女人打起来了!去把那些闹事的给我抓起来!”
孔雀话音未落,一个满脸泥浆血污的亲兵,甚至都不及掀开帐篷大门,直接就冲了进来,跌在地上,一脸的惊恐!
“大人!偷袭!有偷袭!那些汉狗来偷袭了!”
破六韩孔雀和阿史那土门霍然站起。
就是因为站起得太快,前面学著那些代北鲜卑贵族们摆的小食桌案,也被一下子掀翻。
两人齐齐来问:“什么偷袭?”
“我们山背后的人,被一支突然绕过来的魏军给偷袭了!”
“大家都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冒出来的!现在那边一片慌乱!”
破六韩孔雀是真的愣住了,自己根本没有猜到,魏军居然能从自己山背后,绕一个大弯过来?
这种有点神出鬼没的机动方式,一下子让他想起了白天遇到的陈度。
可问题是,仅仅隔了半天!
陈度那些一直畏缩在坞堡的魏军怎么敢的!
一时间,破六韩孔雀那种被突袭的恐慌,甚至被一种莫名的怒气给盖过了。
那些本应该在草原上长大然后被自己捕猎的牛羊,怎么还敢反咬自己一口的!
从根子上来说,无论是破六韩孔雀,阿史那土门还是其他柔然人,在他们的思维定势里面,根本就没有想到过魏军敢反击,甚至敢摸到自己的山坡背面。
“无妨,大人放心,我那些突厥儿郎也不是吃素的,”阿史那土门脸色也是有些苍白,但也还是稳住了,“有我那些人在山坡背面,一定能缠住他们,我们再发兵增援就是。”
破六韩孔雀深吸一口气,自己也曾听人说过,汉人说为將者,应该有临危不乱的大將之风。
只要稳住阵脚,远道而来的魏军一旦被缠住,自己这边再反击,里外夹击,说不定能將这些魏军一网打尽!
特別是那个让自己丟了脸面的陈度,估计也在里面!
到时候新帐老帐一起算!
想到这,破六韩孔雀心绪稍定,问了一下过来稟报的亲兵大概形势如何。
“来犯的魏军確实被阿史那土门大人的兵给缠住了,一时间无法得脱!他们是从北边绕过来的,只是突厥兄弟们都在求大人援助!”
听到这,破六韩孔雀长舒一口气:“既是如此,阿史那土门,你这就带营里的兵往北边山坡过去,接应一下你的儿郎们。”
阿史那土门当然立刻应诺,那些突厥人可是自己带出来的宝贝家底。
此时遭到突袭,又是深夜,正是不利於骑兵作战的时候。
损失一个都心疼!
“营里的突厥人,你留一半,带一半过去。”
阿史那土门当然也明白破六韩孔雀谨慎的心思,此时也没法多作计较,自然应诺不迭,隨即领命而去。
此时,破六韩孔雀其实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出了大营,要集合部队。
“告诉他们一个个都出来,所有人立刻紧急集合!你们现在立刻去左右两翼大营,告诉他们准备好,隨时视情况增援山坡背面!”
只是破六韩孔雀没想到,自己的传令兵刚和阿史那土门一起出去整合两边守军,结果却遇到了意料之外的麻烦。
那便是这凌汛水,让营寨的土地变得过於泥泞了。
因为按照常理,这些骑兵一旦集结上马,立刻就能够快速奔至山坡那里去增援。
结果此时柔然眾人却发现,那些在营寨內的马匹一脚深一脚浅,许多都陷在泥泞里面,根本出不来!
而之前,因为所有兵士都在纵情玩乐,根本没人注意到这个细微的关键之处。
人能走,马却走不了!
大晚上的谁没事骑马啊?
看著脚下泥泞的土地,远处那些在士卒用力牵扯之下依旧嘶鸣著,动弹极为困难的马匹。
破六韩孔雀心里没来由地突然剧烈一颤!
自己好像现在终於知道了,这一连串魏军古怪的举动,乃至突如其来的袭击,究竟是为什么!
现在支援山背后的突厥部,就只能徒步上山。
谁都知道兵贵神速的道理,短时间內这些马匹根本出不来。
但是一下马作战,无论是柔然人还是突厥人,都非其所长。
但此时也没得选择。
“別骑马了,你们直接翻山过去!”
此时,匆忙聚集起来的一眾匈奴人和另外一边的突厥人,早没了之前玩乐嬉笑的神色,脸上一个个都紧张不行。
因为是夜晚,又隔著一座颇有坡度的山丘,所以一时之间,根本没有人知道山背后的战斗如何了。
只能听到若有若无的喊杀声。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破六韩孔雀还是下了决定,他不想让自己的部族下马当步兵,去掺和到和魏军的肉搏战之中。
“阿史那土门,山背面都是你的部民,你的儿郎!”
“营內不用你再布防了,把你的人全部带过去,去救你的儿郎!”
阿史那土门无法,也只能暂时放弃骑马从比较缓的一侧上山的心思,赶紧催促部下那些轻骑们徒步从陡峭正面上山。
等到这些突厥人纷纷弃马徒步上山之后,那边的喊杀声似乎弱了一些。
也连续有几个前来报信的哨兵都说,这不明来路的魏军似乎往后退了,而且也没有发现那个之前破六韩孔雀让他们重点盯著的寒冰真气修行者。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破六韩孔雀也不例外。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阵刺眼的亮光,从之前並无人注意的南面亮起。
几乎没有任何徵兆,喊杀声突然从靠近南边的山坡上爆发,隨即便是大量的火把,扔到两边柔然营帐之上。
几乎瞬间,两边营帐就被陆续点著。
火光映照著来者的脸,破六韩孔雀看得清晰。
那些侥倖从早上一战中逃脱的柔然亲兵们,此时真的是肝胆俱裂,下意识地齐齐大喊一声:“是那个陈度!”
“怎么是陈度!”
“陈度来了!”
一时间,某种意义上的营啸,以早在柔然军中暗暗传了半天的寒冰真气正脉之名,一同爆发开来。
顶在靠山一面的突厥无马骑兵们,顷刻间兵败如崩。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