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王假有庙,利涉大川。”
君王以至诚感格神灵於宗庙。利於涉越大河,大白话说是这个意思,陈度自然明白。
“听说他们柔然人,因为上承长生天之意,习得天道,所以在军阵中还有诸多变化,並非如想像中那般简单的五行阵法。”
徐显秀说完,眾人都是一阵沉默。
因为军阵这个东西,只凭一些原文、书籍,没有到那个境界也难以领悟。
就譬如刚才徐显秀说的那一句王假有庙,利涉大川。
显然,无论是高敖曹还是呼延族,一下子没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只有陈度能知道,这个当时柔然人立军阵的时候,估计就是以水沟通天之力,然后引长生天也乾天,其一部分纯粹阳刚创生之力,注入到涣水大阵之中。
这就不再是是单纯的水阵,而是蕴含著天威的洪水、裹挟著风雷的暴雨。
当然,要是筑基一二层刚入门的去结这军阵,搞出个小桥流水的弱鸡气势,倒是有可能。
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犬,便是这意思了。
还是得看领阵之人的修为。
“想这些也没有多大用,知道个大概便有底了。”陈度来了个最后总结,“还是那句话,兵来將挡,水来土掩。”
“不错,而且集结军阵尚需时间,到时候我们打他一个出其不意,他未必能把军阵集结起来。”高敖曹也点头同意。
诸事已毕,陈度便拿起另外一张纸来:“至於此次军功呈报一事,我这就写一份报告呈与徐英军主。”
陈度这边乾脆利落,很快就写就了一份详细列明军功,诸如人头各种数目的报告,交予了徐显秀。
“还请显秀贤弟麻烦一趟,转交徐英军主。此外,清点战场的所有缴获,还有人头都已运至兵营,到时候军主亲自去查点即可。”
陈度的意思就是,军主那边我就不去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徐显秀自然明白其中要害,当下一拱手,正要离去,转头却又留下一句话:“是了,之前家兄在酋帅府中一事,在这里我代向陈队主赔个不是了。”
徐显秀说的,便是在酋帅府中徐英甩锅让陈度置於险境一事了。
这倒是有点出乎陈度意料,微笑道:“如何?这是徐英军主的意思?”
徐显秀愣了一下,脸上片刻犹疑,之后却嘆了口气摇摇头:“这是我一人之私言。”
果然如此。
这小子倒確实是个可塑之才。
在陈度自己本身心中早有的后续撤离计划之中,便又多给这个徐显秀加了一份位置。
至於徐英,现在形势比人强要与他合作,但此人早已被自己记在了心里的小本本上。
陈度还没健忘如圣人到那般地步。
其他人还在想著,到时候突击成功后烧了柔然营盘,后续如何安然撤回清点军功等等。
可自己已经想到了更远的一步,那就是如何离开这坞堡!
或者,根本就不打算回坞堡了。
说不定坞堡到时候比柔然行营还要危机四伏。
当然,自己对此也早有应对。
送別徐显秀离开之后,三人立刻行动。
“我们要做好一个准备,如果今晚凌汛就来,我们最快明天凌晨拂晓就要发动突袭。”
高敖曹还有呼延族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如果今晚凌汛不来,就照著今天我们看到的那黑水河化冻的情况来看,明天无论如何都会到。”
“所以陈度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就去城外演练?”
“不错。”
高敖曹立刻明白了陈度的意思,三人也不多说,便收起这些桌上的计划,径直走了出去。
其实陈度还想去其他厢房偏屋找一找有无斛律金的其他东西的。
但时间紧迫,只得暂时放下。
当三人到了黑水河边上时,按照之前高敖曹的吩咐,已经將第一批轮换的百人兵卒给拉到了河堤边。
顺带著那一百高车突骑也在附近扎营。
不得不说,从那个关了小半个月的坞堡里放出来之后,所有人的士气都高涨不少。
即便高车突骑也是如此。
到外放放风,总是好的!
虽然说所有这些兵卒们根本不知道陈度这些胆大包天的计划。
也没人觉得柔然人还会衝过来,
但出来总归是让士气高昂了些。
所以当陈度以不废平时训练,多加研习防护堤坝阵型为由,来展开一系列演练的时候。
无论是高车突骑还是大魏边军这边,眾人都是轰然应诺。
而这些兵卒们虽说大多是粗糙军汉,但基本命令还是能明白的。
而不是像那种毫无基础的庄稼汉一般,叫来的演练的话甚至连左右东西都要练一番。
因此过程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
从下午到日落,半天时间,陈度这边就已將步骑混合突进,骑兵两翼稍作掩护,以及十分基础却也极为关键的分组分队,都十分顺风顺水。
特別是高车突骑这边,更是让陈度深切体会到了一点,为什么北魏朝廷会专门在皇家羽林军中设置一个高车突骑行伍,以及为何高车突骑甚至渐渐取代了北魏立国之本,也就是鲜卑突骑的地位。
实在太他娘的好用了!
聚团衝锋,分散追逐,一行一列,皆是令行禁止。
相比起来,反而时候边军步卒这边確实差点意思。
等到日落,太阳沉下敕勒川尽头之后。
陈度高傲曹和呼延族,以及操练了一下午基本阵型和突击转换的兵卒们,便也都坐下歇息。
除了一部分骑兵已经被高敖曹排出去遮护侦查之外,所有人终於是难得的有点閒暇鬆口气,只等著徐显秀带著人轮班出城。
高敖曹和呼延族,还有王桃汤三人聚在一起,本要叫陈度过来,却看到陈度不知何时又钻到普通步卒之中去了。
呼延族还是迷惑:“有时候真不知道陈度想的是什么,明明知晓许多行军打仗的事,看著像是將门世家之后,可怎么喜欢和这些糙汉们打交道?”
高傲曹也是不能理解:“呼延,老五,別说你们,就连我也看不懂。可是……”
看著陈度在一堆普通步卒之中,忽而又响起一阵阵笑声和欢呼,高敖曹摇摇头:“可这些平时人就在他手里如此令行禁止,就连高车人也服他,真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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