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中的冒险主义。
呼延族自然一下没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意思,但是冒险这两个词还是听懂了。
“不是什么冒不冒险。”呼延族直摇头,认真地一字一句言道,“陈兄弟谨慎小心不是坏事,但是过于谨慎就没有必要了,还搞得大家紧张兮兮的。”
“我说句实话,就今天咱们带的那些兵,你现在过去跟他们说和我一起去打柔然人,他们都不带多说一声的!”
“陈度你知道为什么吗?这都是军功啊!军功!”
呼延族就这么一说,陈度刚刚还准备解释一下什么叫做进攻中的冒险主义,顺带再说一下什么叫做撤退中的逃跑主义。
结果听到这话之后,一下子也是心神微微一盪。
好像自己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先前那一场以步制骑的遭遇战胜利,给边军也好,坞堡里那些斛律氏族的人也好,还是说高车突骑们也好,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
看著陈度突然沉默不说话,呼延族也是一下子就把话匣子给打开了:“你是不知道,王老五亲口跟我说的,说咱们边军兵卒这边,至都觉得陈度你是什么天兵下凡!”
“虽然大伙看不懂你是怎么打贏这么一场仗的,但是都说以后只要是跟著陈队副一起打仗,心里都有底,不管出去戍地还是巡边!”
呼延族一通说完,高敖曹见状便也认真来言:“別人我不知道,单说我带的那些侦察弟兄们,原本都以为你们没几人能活,没想到你们反手割了几十个柔然人头!”
“你知道他们那些人是如何说的吗?”
高敖曹说到这,就好像打贏那场柔然骑兵突袭战的不是陈度,而是自己,眼中神采奕奕:“他们私下说,什么时候把陈度你调到我们这个直属队来!”
在高敖曹口中的直属队,那便是相当於军主手下最精锐的直属修行者小分队,基本是由这些火行真气的筑基菁英修行者组成,当然还有一些普通兵卒,不过这些普通兵卒也是老兵中的老兵,各种技艺也极为嫻熟。
这么一支小分队,算是整个五百来號人的边军之中,最为精华所在。
“还说下次不跟我一起出去侦查了,反倒是跟陈度那个陈队副一起有军功挣!”
陈度听高敖曹这么一说,哑然失笑。
虽然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但心里也泛起了波澜。
现在想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不能简单地把刚才呼延族的乐观看成是草台班子一般被胜利冲昏了头脑。
由小及大,坞堡里的其他人何尝不是这么看待自己的?
要知道,这半个多月以来,整个坞堡可以说是闭堡锁关,终日惶惶。
不管斛律石出於什么原因,让自己差不多两百骑兵不敢出阵作战
有可能是想让柔然人劫掠周围边民,让其成为难民之后自己再招募吸附之。
也有可能確实怕自己的宝贝骑兵损失。
要知道在这个时代,一匹马的口粮能顶上五六个人,一个骑兵的平常花费粮草钱帛,能七八倍之於普通步卒所耗。
总之现在情况就是陈度率军作战了,而且还获得了大胜!
几乎是以一比二的交换比贏得了这一场遭遇战。
想到这,陈度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確確实实有点低估了这场仗,对於高敖曹呼延族们的影响,同样也低估了这场胜利对於那些步卒,乃至於那些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高车突骑们的衝击!
要知道,在六镇,在怀荒,这是整个北魏除了与南梁接壤的两淮之地以外,军事衝突最为频繁的地方!
加上六镇本身就管辖著极多高车匈奴诸胡部族,部落化军事化风气极为浓厚。
所以自己这番能够出城打贏柔然人,无论前因如何,便一定会在亲自见证这一仗的那些人中,树立相当程度的影响力。
而眾所周知,三人成虎。
现在是褒义的成虎林。
战果乃至声望,都可能会被一倍两倍甚至几倍地扩大!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高敖曹所说的最后几句话中,军功这俩字。
须知道己现在也就有相当於一两匹布的月钱,靠著赏赐是不可能让人给自己卖命的。
至於门阀世族,暂时有个潁川陈氏的名头吊著,那也是不清不楚的。且比起真正的高门世家崔、卢、郑、王四大姓,那可差的远了,靠著门阀这条其实也行不通。
那么这些人愿意跟著自己,到时候愿意听自己指挥,真实的动机是什么?
很简单,就是军功!
虽说在北魏,在六镇这边以军功入仕,撑死不过从五品,但对於许多根本就是寒门子弟,乃至於真正的平头老百姓出身的这些营中边军来讲。
这就是平时不可能跨越的天堑,根本难以触及的存在。
现在有那么一点希望或能以军功入仕,这还不一个个都愿意跟著自己来吗?
別人不说,就是高敖曹和呼延族,不也是年轻的將士渴望建立功勋么?
见到陈度似乎仍在思索,高敖曹也忍不住了,便將自己一直认为最关键所在说了出来。:“所以陈度你刚才这些法子虽说复杂,我高敖曹也从所未见,只觉得一股脑往前冲,趁著夜袭了柔然行营便是!现在想想,確实是要个妥善队形,可问题是……”
“什么问题?”陈度抬头来问,隱隱觉得高敖曹似乎要说些不一样的,自己未曾考虑到的东西了。
而且这东西应该还和个人利益有关。
“问题就像是我们当年在渤海蓚县,劫富济贫,纵横乡里时候用谁的名头?”高敖曹倒是丝毫不掩饰,他在少年时期也是招聚剑客,在渤海说那里相当出名的地头蛇。
情商的说是劫富济贫,低情商嘛……那就谁也不说清楚了。
总之这个时代的游侠和流氓,有时候就是一体两面的。
“当然用的是我的名头。”高敖曹自问自答,“虽说这一次突袭和我们地痞流氓打架差远了,但有些东西也是一样要定下来的,那就是谁来领头?”
陈度心中微动,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倘若徐英军主不至,自然是三郎你来,大魏军制在此,下至队主领军,上至持节都督各州诸军事,都有成文规定。”
“不不,陈度你这次却是错了!”高敖曹这边手指著陈度刚才画的,代表著引领高车突骑从山上往下突袭纵队阵列来言,“此处,应该是陈度你站在这个位置上,而非是我,同样也应该是你来领军带兵,而非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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