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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安葬

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自己坞堡这边的人对待战族人如此。

倒不是说不把他们埋了好好安葬,而是从没见过,哪怕是最基层的將官,都不愿意做这种搬尸体的活,更別说把尸体还放到自己的马鞍上。

一时间颇有些高车突骑心生复杂情绪,这个陈度似乎真的把普通兵卒当人。

这些高车突骑还在愣神发呆,却发现陈度突然转过身,面向这些高车突骑们,挥了挥手,指著那些还躺在地上的步卒尸体:“第一排还有第二排的,过来二十骑。”

这下所有人都知道陈度这是要干什么了。

高车突骑们也明白过来,无论在草原游牧还是在汉人这边,生死都是大事。

而且这还是得到了坞堡斛律坞主授命,刚才斛律石相当於把这些突骑的所有调动使用权都给了陈度。

所以就算心中有些不情愿,但是这些突骑们也都无话可说,便也都纷纷效仿起陈度刚才所为,翻身下马,正要去搬那些魏军步卒尸体。

结果陈度却並没有让这些高车突骑们过来搬走全部尸体。

反而是转身看向一些那些手里拿著从柔然人身上刮来的珠串等等,骑著刚刚俘获战马的一眾军中土行修行者。

“你们,还有你们。”陈度同样指向那些未曾受伤的步卒,还有酋帅府奴僕们,“將这些战死同袍的尸体都搬到这些马鞍上。”

这话一说,军中那些土行修行者们都有些愣神,因为平时这些事是不可能轮到自己去乾的。

在此之前,入了修行门道的人,就是要比普通人无论如何地位都要更高。

没想到陈度却让这些人各分一部出来搬运尸体。

在一旁的呼延族,早已是心中感慨,拍马而上,对著这些还在愣神的修行者大声来言:“如何?难道陈度说的不对?若不是他们拼死抵挡,吸引了柔然轻骑来攻,只怕就是你们抱团再紧,也难抵挡柔然人几轮骑射!”

这话一说,陈度只是微微一点头。

那些土行修行者们自然也都是明白这个道理,只不过之前碍於自己平时顏面或是地位,不想说出来,也自然不想干这种搬尸体的活。

现在就连呼延族也和陈度一般来搬尸体。

这些军中修行者自然也都齐齐下马,就算心中不愿也一个个跟著来搬。

一个接著一个步卒,一个接著一个土行修行者,便都走到那些摆在地上的尸体前,然后一个接著一个將其搬到高车突骑们的马鞍之上。

全程下来,无论是高车突骑还是汉人步卒,亦或是其他那些修行者队副,还有高敖曹等侦查遮护骑兵,都齐齐站在原地,默默注视著这一切。

场面一时为之肃穆。

“好了,把他们驮到那座山坡上,好生埋葬了。”

陈度深吸一口气,牵著驮著战死步卒尸体的战马,朝著数百步外那有些许陡峭的山坡走去。

魏军和酋帅府奴僕这边,其余人也不用多说,竟不知道为何,出奇一致全数跟上,没一个往坞堡那边走的。

至於高敖曹,则是勒马停步,看著身后一有些原本不愿意动弹的高车突骑们,眼中抹过一丝狠厉之色。眾人都知道,在平日里高敖曹脾气爆裂,

更兼那高敖曹平日里就作为他斛律的贴身亲卫队长一般的人,对这些高车突骑们来说,是又熟悉又怕。

这样一个眼光扫过来,

这些高车突骑们也纷纷跟上。

短短几百步路,高车突骑那边,有脸上带著迷惑神色的,也有些脸现凝重,更有些眼神一刻不停盯著陈度的。

而留下的这些土行修行者,则是脸上神色虽说各异,却也在这生死大事面前,依然保持了肃然。

而呼延族则是拦下一个普通步卒,然后牵著那驮著战死步卒的马,紧跟在陈度身边。

於是,一行人马就这样,近三百人排成颇为绵延的长线,一直往那山坡蜿蜒而去。

在土行修行者眾人的帮助之下,挖开土坑埋葬这些战死同袍尸体的过程,倒是意外的快和顺利。

不用陈度说,呼延族这边已经吩咐开来:“王老五,你去清点一下,在最后下葬之前,清点一下这些人的兵牌还有各自身份,需一一全部对上各自生前州郡府县所在。”

王老五领命而去,查验身份的过程本也很快,大多本来都是应徵时,同乡相熟之人。

结果就是这么个並未花费多少时间的挖坑下葬过程,一眾兵卒中却不知为何起了一阵骚动。

陈度回头一看,原来是那些边军兵卒们看见往日相熟同袍,此时一个接著一个下葬埋至土坑之中。

那原本並不真切的生死分离之感,此时却如潮水一般涌来。

念及往日同袍之情,有些人便触景生情,难免落泪。

而这股情绪以奇快的速度传染了每个人。

在场的无论高车突骑还是汉人边卒,都知战场多变,刀枪无眼,若柔然再至,说不得躺在坑里的便是自己。

如此一来二去,近三百步骑竟都齐齐各自低头,就连马儿都低下了头。

陈度也不说其他,等这些坑全部填上土之后,自己运寒冰真气凝聚於手,从旁边砍下一块上好的杉木枝干,从中劈开,很削成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粗糙木牌,然后向高敖曹要来佩剑,在这木牌上刻下几个字:

【正光四年怀荒军镇北坞堡诸汉军將士御柔然胡夷之碑】

刻完之后,便將这木牌牢牢插在土堆之上,而后自己躬身朝著这墓碑拜了三拜。

神色极为严肃,姿態间亦是尊敬有加。

其余人,连著那些不少根本就是勉强跟来的高车突骑,此时也都齐齐隨著所有人跟著陈度拜了三拜。

许多步卒再也忍不住,纷纷以袖拭泪。

一片极低极低,几乎细不可闻的呜咽声。

“走吧。”陈度也不愿多说,只是带头往坞堡那边走去,身后之人自然跟上。

至於呼延族,则是很自觉地让他最亲信的王老五带著其他人一同回到坞堡之中,到边军行营驻扎所在以作休整,而酋帅府奴僕们则自觉跟上。

陈度稍微安排妥当,这才点了点头,带著高敖曹和呼延族,还有一眾高车突骑,齐齐快马奔向坞堡。

及至坞堡南门前,陈度回头看向高敖曹:

“三郎,你且让你这边这些人带著这些高车突骑前往坞堡外扎营,做临时营地,不要再让他们入城了。”

高敖曹点点头,这一举动他是明白的。

这让高车突骑回坞堡,之后说不定又会陡生事端。

总之,让他们在坞堡外临时扎个营寨,名义就说是看护著丈量田亩、修堤之处便可。自己这些遮护骑兵也是信的过的,也可做监视之用。

一切安排妥当,三人便直入坞堡南门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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