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度这边忙不迭下马来扶,抬手让其他人起身。
而斛律恆只得表面生硬点头,心里想发作却不得!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发作?
这些奴僕自己也没把他们当人,可旁边不还是有那些大魏边军,还有高敖曹等一眾人看著吗?
而且自己也知道陈度这话说的极为绵密,挑不出任何毛病。
且绵里藏针,而且还把极为重要的一件事高高举起,轻轻卸下,甚至还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
那就是这些奴僕,並非没有军功,但问题是他们身份並非大魏在册边军。
说白了军功还是只能算魏军这边汉人边兵的。
奴僕们的赏赐,就只能让酋帅府这边自行赏赐了!
事做到了这份上,斛律恆也只能心中一边暗骂陈度收买人心,一边面上也是找了个台阶,就坡下驴。
手一挥,命后面的人將拋在自己马蹄下的人头捡起来扔到包裹里。
“陈队副所言极是,战场上,动摇军心之人按律当斩。此事我自当回报斛律坞主。”
陈度当然知道,这斛律恆画外音便是,反正他会把此事一五一十说上去,说不定还要添油加醋。
不过这些陈度倒是都不在乎了,毕竟在北镇,能建的军功就是一切。
不得不说,在部落化军事化这种痕跡还十分明显的军镇,这里有一件事还是好的。
那就是能打出军功来,比虚头巴脑的什么世家大族的那种世家之风要强得多。
这里,即便是高车敕勒人也是只认军功是大头。
而自己其实也根本没想著把局势彻底闹僵。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一根大棒下去,再给一颗枣。
对付这些草原游牧豪帅就要如此。
这些人因为其游牧生活习性以及所居住的恶劣环境的关係,只畏威而不怀德。
须先震慑一二再行谈判。
特別是现在自己还是寄人篱下,眼前还有柔然大军来攻,有突厥援兵进驻的况下,没有必要与这些人闹太僵。
毕竟坞堡內的高车突骑的力量,陈度还是很眼馋的。
如果能藉此机会,借著今早柔然骑兵突袭遭遇战的这么一个契机,爭取一部分坞堡內的这些突骑的使用权也好,或者调度权也罢。
哪怕是一部分,都对於自己的突袭柔然大军营盘计划极为有利!
而自己先一大棒敲在这些高车人头上,还有一层意思。
就是告诉在场所有这一双双眼睛、百来號人。
这个军功,乃是自己与汉人边军给挣下来的!
要分军功,也是分与这些出力的汉人步卒,而非这些之前在远处畏畏缩缩观战不敢出的、现在又想过来抢桃子吃的这些高车人。
如果自己连部下辛苦挣来的这些军功都保不住的话,要被根本没有在战场上出过力的这些所谓友军分去的话,以后自己如何还能服眾?
至此,陈度又加了一句,指著自己身后这些士兵还有土行修行者来说:“若无他们,今日断无破敌之理。到时候我將此诸位姓名记录在文牒之上,呈送怀荒军镇,此事还请在场诸位高车部民与我等共同做个见证。”
斛律恆只能勉强点头,心中暗骂自己还有什么好说的?话都被你陈度说完了!
但无论如何,斛律恆也明白,陈度没有提及自己隔岸观火不救友军之过,已经算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自然也无其他多余话可说,正要留下一两个亲信清点,自己带著其他高车突骑离去。
却没想到陈度从后面拍马赶来。
斛律恆心里面对陈度依然是愤恨得很。见陈度此时从后面赶来,却又不好发作,只好强行忍住心头怒火来问:“不知道建了大功奇功一件的陈队副,有何吩咐於在下?”
陈度也不理会他话其中阴阳怪气的意思,只是微笑来道,依旧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功夫:“斛律兄台也看到了,那柔然人十分狡猾,我猜他们在此时已是潜伏多久,看著我们为斛律坞堡丈量田亩清查土地的时候,这伙柔然人想要挣一个军功,幸得將士们千难万险抵挡,这才打下来。”
斛律恆黑著脸不语,因为这些东西自己早就知道。
自己也不知道,在陈度这狡猾的汉人葫芦里还卖什么药。
只听得陈度下一句接著来道:“既然如此,还请斛律兄台將这些高车突骑留下,否则如若柔然人再来,伤亡事小,可若耽误了丈量之事,那可是万死莫赎。”
说到这,陈度还从腰间拿出了如同通行证一样的行符,正是在酋帅府那时候,斛律石给自己的。
这般有理有据,斛律恆只能咬牙一挥手,脸上黑的比炭还黑:“你们听到了?都留下!”
近百高车突骑,原本是斛律恆带著过来准备威压一波陈度的,结果转眼间全交到了陈度手里。
斛律恆一边心中暗骂了陈度不知道多少次,一边也是心惊胆战。
就怕自己再在这微笑的年轻汉人面前,再待多那么一会的话,怕不是自己都要供他驱使了!
於是赶紧是黑著脸带著一两亲信拍马而走。
留下近百高车突骑面面相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度倒也乾脆利落,不作多余姿態和话语,同样也是一挥手,高敖曹和呼延族已然骑马奔至跟前。
“高昂高队主,在这几天內这些突骑便暂时交於你统领。”
高敖曹和呼延族两人一对视,眼神中都是掩饰不住的喜不自胜。
如何不知道这百骑精锐的重要之处?
原来陈度说的一桌饭不够两桌人吃,要了一个厨子来做多一桌菜,竟是这般操作!
“至於详细巡守之处,三郎和呼延且隨我来共同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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