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闕,你总是能看到別人看不见的角落,然后把它们血淋淋地挖出来……
这很深刻,但也很危险。”
林闕耸耸肩:
“老师,见深老师说过,眾生皆苦,唯有自渡。
那个馒头,就是他的渡船。我觉得挺深刻的。”
沈青秋沉默了片刻,把作文纸还给他。
“虽然有点偏题,但……画面感很强。
决赛的时候……这种写法有风险,但也可能出奇制胜。你自己把握好度。”
赵子辰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
这都能过关?这沈老师也太偏心了吧?
张雅看著林闕那篇作文,眼神里闪过些许异样。
她以前总觉得林闕是在譁眾取宠,
但现在看来,他似乎总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角落。
那种视角,叫悲悯。
……
周四晚上,
林闕回到家。
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
昂贵的真皮沙发前的茶几上,
摆满了各种各样的……
法器?!
一根红绳,上面掛著个金灿灿的“状元及第”的小牌子。
一双绣著“步步高升”的红袜子。
还有……
一条鲜红鲜红的裤衩。
王秀莲正拿著那条红裤衩,对著灯光检查有没有线头。
那刺目的红色,与整个客厅的现代简约风格格格不入,却又异常醒目。
“妈……这是干嘛?”
林闕感觉眼角直抽抽。
“哎呀,儿子回来了!”
王秀莲放下裤衩,一脸喜气洋洋。
“明天不是要提前一天去金陵吗?
这是妈去庙里求的,特意请大师开过光的!
这一套穿身上,保准能拿奖!”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
看似在读报,但报纸拿倒了都没发觉,
他耳朵竖得老高,眼角的余光一个劲地往茶几那边瞟。
“穿红的吉利。”
林建国咳嗽了一声,放下报纸。
“这是你妈的一片心意。再说了,这是全省的比赛,多点准备总是没错的。”
林闕看著那条红內裤,內心是拒绝的。
“妈,我是去写作文,又不是去本命年渡劫。
这红裤衩……没必要吧?”
“那不行!”
王秀莲態度坚决。
“必须穿!由內而外都要红!听话,快,去试试合不合身。”
林闕求助地看向老爸。
林建国立刻举起报纸挡住脸,又觉得不妥匆匆放下报纸:
“那个……我去阳台抽根烟。”
叛徒。
林闕无奈,只能拎著那条红內裤回了房间。
他坐在床上,
看著手里那团刺眼的红,忍不住笑出了声。
上辈子,他拿过奖,上过台,
但从来没有人给他准备过红內裤。
那时候,
父母只会在电话里说一句“恭喜”,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他们不懂什么是编剧,什么是版权,
只知道儿子在大城市很忙,很辛苦。
他们笨拙的爱意,隔著电话线,
被信號磨损得只剩下客气和疏离。
现在,
这沉甸甸的、有些土气的爱,
让他觉得既好笑,又踏实。
这才是家,有烟火气,有傻气的关心,有笨拙的表达。
这才是他拼命赚钱想要守护的东西。
“行吧。”
林闕把红內裤扔在床上。
“就当是……给『见深』老师辟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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