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就是在影射方主编吗?!
“岂有此理!”
小刘气得满脸通红,一拍桌子。
“这个地狱造梦师,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他这不是在指著您的鼻子骂您吗!
主编,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必须……”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
方振云非但没有预想中的暴怒,
反而將身体深深地靠进椅背,双眼微眯,
眼神里翻涌著压抑的怒火与冰冷的算计。
许久,那压抑的怒火才缓缓褪去,
嘴角隨之咧开几近病態的弧度。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低声喃喃,
那笑意里充满了找到新玩具的快意。
“主编,他……他都这么羞辱您了,您怎么还……”
小刘彻底看不懂了。
“羞辱?”
方振云摇了摇手指,他关掉网页,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金陵的夜景。
“小刘,你看,这座城市,有高楼华灯,也有陋巷暗渠。
有的人喜欢抬头看星,有的人,则喜欢低头看泥。”
他转过身,看著依旧一脸困惑的助理,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当然看得出,这个故事的目標是我。但是,你看得出里面的门道吗?”
小刘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我问你,那个见深,你觉得他像什么?”
方振云循循善诱。
“像……像个隱士?圣人?”
小刘迟疑地回答。
“对。他把自己摆在云端,不食人间烟火。
我用名利去诱惑他,他不动心。
我用权术去打压他,他反手就借满城东风,把我烧了个灰头土脸。
这种人,油盐不进,水火不侵,城府深不可测,是天生的棋手。
对付他,你不能用常规的法子。”
方振云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这个地狱造梦师呢?他像什么?”
小刘想了想那个鬼不读诗,又想了想这个伯乐,
义愤填膺道:
“主编,我看这个地狱造梦师就是个没脑子的愤青!
有点才华就不知道天高地厚,逮谁咬谁,跟疯狗一样!”
“说疯狗,难听了点。並不准確。”
方振云笑了,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就是一个有点才华,但极度自负,充满了叛逆精神的年轻人。
他以为用这种幼稚的影射,就能伤到我,就能贏得胜利。
他太年轻了,充满了愤怒,而愤怒,是最容易被利用的情绪。”
方振云將目光投向了助理小刘,眼神平静无波,
却让后者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
“主编……”
“去,动用我们所有的水军资源。”
方振云的语气淡漠。
“从今天起,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人间如狱》是这个时代最深刻、最勇敢的批判之作。”
小刘愣住了:
“啊?主编,你不是说过要抵制……”
“抵制?”
方振云打断他。
“不,我们不抵制。我们要把他捧起来,要把他捧得比见深还高。”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留给小刘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一尊完美的神,是很难被拉下神坛的。但如果……是两尊神打起来呢?”
方振云靠在椅背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当光明与黑暗的拥躉互不相容,当两股狂热的信徒开始彼此攻伐……
到那时,你觉得人们还会记得,是谁点燃了第一把火吗?”
他没有再解释,而是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孙老师,我是振云。”
……
“对,想请您出山,为《人间如狱》写一篇评论。”
“是的,您没听错。我的观点是,它比《解忧杂货店》,更具文学的先锋性。”
掛断电话,方振云看著窗外,声音幽幽。
“看著吧,我会先捧起这把地狱的利剑,去刺穿那个叫见深的神。”
“然后,再亲手,將这把剑,折断在地狱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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