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衣服多著呢,不用买。”
林闕没有再跟她爭辩,只是走过去,
关掉了燃气灶,然后从她手里拿过锅铲,放回原处。
“走吧。”
半小时后,江城最高档的恒隆广场。
王秀莲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
看什么都小心翼翼,连走路都怕踩脏了光可鑑人的地板。
当王秀莲的目光扫过一件羊绒衫的价签时,
她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猛地缩回手,
拉著林闕的袖子就往外走。
“走走走,小闕,咱不在这逛了,这哪是卖衣服,这是抢钱啊!”
她的声音好像都在发颤。
“一件衣服,抵得上咱们家以前一年的嚼用了!”
“妈。”
林闕没有动,他反手握住母亲有些粗糙的手,
语气温和。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赚钱,就是为了让你穿上这种抢钱的衣服。
你只管试,好不好看,喜不喜欢,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都是孩子的心意,你就別婆婆妈妈了!”
林建国也在一旁附和。
“是啊,妈!”
他不由分说地將那件衣服塞进王秀莲怀里,推著她进了试衣间。
“这些,你都试一试。”
“来,女士,这边试衣间。”
起初还带著几分职业性冷淡的导购,
在看到林闕隨手掏出的那张黑卡后,脸上的笑容瞬间热情了十倍。
当王秀莲换上新衣,拘谨地从试衣间走出来时,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仿佛年轻了十岁的自己,
眼神里有陌生,有惊喜,最后,化为了一点点湿润的雾气。
那天晚上,林闕几乎是强迫性地,给父母从里到外,都换了一身全新的行头。
回到家,林闕的手机响了。
“林先生,您订的车已经送到楼下了。”
“好,辛苦。”
林闕走到正在看电视的林建国身边,故作神秘:
“爸,一起下楼,有个快递需要你帮忙拿一下。”
林建国一边嘀咕著“什么快递还要本人下去拿”,
一边不情不愿地跟著林闕下了楼。
楼下,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轿车,在路灯下泛著沉稳的光泽。
车身线条流畅,看起来低调又大气。
一个穿著工服的人员,恭敬地將车钥匙递到林建国面前。
林建国愣住了。
“这……”
“给你买的。”
林闕站在他身后,语气轻鬆。
“你那辆小破车,开了十几年,该换了。以后出门,也有面子。”
林建国没说话。
他像是不认识一样,围著这辆新车,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
手抬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在裤子上使劲擦了擦,才小心翼翼地,抚上那冰凉而光滑的车门。
他转过身,背对著林闕,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
林闕看到,父亲抬起手,用手背飞快地在眼角抹了一下。
“咳。”
林建国清了清嗓子,他没有立刻去看林闕,
而是又绕著车走了一圈,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
“……小闕,你跟爸说实话,这钱……真没问题吧?”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些许紧张。
林闕看著父亲紧绷的背影,笑了:
“爸,这是我靠笔桿子,一个字一个字挣回来的,比钢筋还硬,比水泥还实。你就踏踏实实地开。”
……
深夜。
林闕坐在工作室的电脑前,心中是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满足。
他打开那个属於“见深”的邮箱,准备看看有没有新的读者来信。
一封未读邮件,安静地躺在收件箱里。
发件人:《十月》杂誌社编辑部。
邮件標题:【稿约邀请】
《十月》,
苏省排名前三的文学期刊,
在文坛的地位,比《新潮》还要高上一级。
林闕点开了邮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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