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他嘴上从来不说。哪怕他是个会罚她三百遍的大魔鬼。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钟响,响彻整个內门。
那是年终考核即將开始的预告钟。
还有十个日头。
周衍依旧在阅读,书写总结的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几乎只剩下残影。
但心法道经依旧堆积成山,周衍有时甚至想,怕是自己真的能一目十行,也得被这些任务困住许久吧。
他有时候会写到凌晨,困到极致,笔从手里滑落,脑袋“咚”一下磕在桌上。
那点痛感会让他瞬间惊醒,然后他会抬起头,茫然地看一眼窗外漆黑的夜,再默默地揉著额角,捡起笔,继续。
只因他视线扫过院子里那个还在笨拙地比划著名剑招的小身影时,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就又烟消云散了。
他一直没后悔,把她接来的决定。
虽然自己几乎没时间陪她玩耍,但现状已是万般不易,周衍一直是珍惜当下的人。
正如人所说,幸福,就是在拥有贝壳时,只在乎手里的贝壳。
海遥不可及,绝不能因此將路途忘记。
隨著时间倒数越来越近,沈寧安也逐渐沉静下来。
她不再嘻嘻哈哈地去抓“谷田北极”,也不再缠著周衍问一些稀奇古怪的问题。
她所有的时间也都用来修炼。
吃饭的时候背心法,走路的时候都在掐指决。(怎么不算一种神同步。
她从前是怕被赶到外门。现在,是不想让哥哥失望。
这天夜里。
沈寧安盘腿坐在石凳上,面前摊著一本道法题解。
一道关於灵气逆转的题目,她已经卡了整整两个时辰。
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灵气运行图,密密麻麻,乱成一团。
可没有一个是正確的。
“不对……这里不对……”
她的小眉头皱得死紧,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纸上划来划去。
越是著急,脑子越是一片空白。
之前强行催动灵力留下的后遗症也开始发作,四肢百骸都传来细细密密的刺痛,像是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
好痛。
也好难。
她用力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眼眶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一滴泪水毫无徵兆地从眼角滑落,“啪嗒”一下,砸在草稿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跡。
她嚇了一跳,赶紧抬手胡乱抹掉。
可那泪水开了闸,就收不住了。
一滴,两滴……
很快,小脸就哭花了。
她不敢哭出声,怕打扰到屋里还在学习的哥哥。
只能死死地捂住嘴,把所有的呜咽都吞回肚子里,小小的身体因为极力忍耐而剧烈地颤抖。
我怎么这么笨啊……
屋里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
周衍走了出来。
他站定在沈寧安面前,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哭得一抽一抽的,满脸泪痕,却还倔强地盯著那本题解,试图把眼泪憋回去。
“哥哥……”
她看到周衍,更觉得委屈,声音都带上了浓重的鼻音,却还是强撑著解释。
“我、我没偷懒……就是这道题……我……”
周衍没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拿走了她面前的题解,合上,放到一边。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沈寧安完全摸不著头脑的话。
“明天,我们去趟集市。”
沈寧安愣住,抬起掛著泪珠的脸,茫然地问。
“……去、去集市?”
“嗯。”
“明天?!”她惊得声音都拔高了,“可是哥哥,马上就要考核了!而且我好多题还没……”
她急得语无伦次,在她看来,时间紧迫,过去万分懊悔,现在绝不能再任性,浪费一分一秒都是天大的罪过。
哥哥怎么会提出这么不合理的建议?
他是不是也觉得我是个笨蛋,放弃我了?
越想越慌,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周衍看著她那副快要决堤的模样,没有解释,也没有安慰。
他只是俯下身,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地,擦去了她眼角边那颗將落未落的泪珠。
指尖的温度有些凉,却让沈寧安瞬间安静下来。
然后,周衍拉住了她的小手。
“宗门有个跑腿任务,必须去。”
他的声音很静。
“先去休息,这些题明天回来,哥哥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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