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会擦拭自己的短刀,她就坐在旁边,看刀身流转的蓝光映在她脸上,眨一眨眼睛,问周衍蓝色加红色好看吗?
两人都绝口不提各自的处境,只在分別时,互道一句。
“你一定要平安。”
倾来得越来越勤。
却也发现周衍的倦容一日重过一日,眼下的青黑几乎成了他脸上固定的一部分。
有一次,她说著话,一转头,就发现他无意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眉头拧著,睡得极不安稳。
倾没吵醒他,只是静静看了很久。
“主,愿你平安。”
回去后,她花大价钱从一个黑市商人手里买来几株能凝神补气的珍稀草药,又跑去淘了一本人类药剂师的笔记,熬了一整天,才做出一小瓶黑乎乎的药膏。
她带著药膏和自己烤的、有点焦的饼,再次来到落日要塞。
可这一次,拦住她的不是那个叫石头的年轻列兵。
一个陌生的哨长站在营帐前,神情冷硬。
“侯爵大人在开军事会议,不见客。”
“我不是客,”倾捏著怀里的东西,“我把东西给他,马上就走。”
哨长上下扫了她一眼,目光在她那张过分美丽的脸上停顿了一下,眼神更冷了:“大人吩咐了,谁都不见。请回吧。”
倾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从这个哨长的情绪里,读不到任何属於他自己的波动,只有一片灰色的、属於命令的死板。
“他真的这么说?”
“请你,立,刻,离开,否则,別怪我们不客气。”哨长毫不通人性,冷冷按住了腰间的刀柄,周围几个士兵也围了上来,气氛瞬间变得紧张。
倾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怒火涌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不想在这里给他添麻烦。
她看了一眼那个紧闭的帐篷门帘,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转身走了。
……
倾等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没有再去要塞一趟。
直到第四天夜里,她收到周衍的信,约她在要塞外那片被烧毁的白樺林见面。
艾瑟芮拉心里的不安被见面的喜悦冲淡,她换上乾净的衣服,提前到了地方。
夜风很冷,吹得林子里呜呜作响。
可周衍来的时候,身上好像也带了一股寒气。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走近,只是隔著几步远的距离站定。
“你来了。”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
倾心口一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嗯。主,你这几天……很忙吗?”
“以后別来了。”
周衍说。
空气凝固。
倾愣在原地,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些颤抖,她血色的眸子里周衍的影子模糊:“……为什么?”
周衍没有看她,目光平静落在远处漆黑的城墙轮廓上。
“军营重地,不方便。”
这个理由苍白得可笑。倾一步步朝他走过去,站到他面前,仰头看著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主……你看著我,你在躲什么?”
周衍的视线终於落回艾瑟芮拉脸上,眼睛里,是倾从未见过的疏离和冰冷。
“我很忙。”他重复道。
倾浑身的血液都是冷的。
她所有的偽装,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碎得一乾二净。声音也带上了哭腔,她低低的,几乎哽咽出声。
“主,你不要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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