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重重摔在地上。
但她却像是疯了,不管不顾地爬起来,站都站不稳,就已经开始疯狂地翻找。
桌子,椅子,床板。
她的小床,被褥还叠得整整齐齐。
什么都没有。
没有信,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
就在她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她余光看见先生整洁的那张床,那张床底,有一个木箱子。
没什么犹豫,苏清晚衝过去,一把掀开箱盖。
箱子里躺著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本毫无任何稀奇之处,却让苏清晚手开始不可控的狂抖。
因为那剑身上縈绕著一股她熟悉到骨髓里的气息。
周衍,他好像就住在这剑身上,正隨意歪著脑袋,脸上是苏清晚最熟悉的、懒散洒脱的笑。
苏清晚颤抖著,她感觉不到自己的手了,但那只手就像有本能。
握住了剑柄。
剑身立刻发出一阵轻微的嗡鸣,一股温和的力量顺著苏清晚的手臂流遍全身,让她找回所有感官,让她重新听到自己急促的喘息,像是在安抚她。
苏清晚发著抖,站也站不稳了,只好抱著剑,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头受伤的幼兽。
剑的旁边,还有一个东西。
那是一颗传音石。
隨著苏清晚的灵力包裹住,石头亮起微弱的光。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传了出来。
“哟,小丫头。”
“总算想起我来啦?”
“在宗门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没被人欺负吧?”
“一走就是几年,唉……连封信都没有……唉,真是没良心。”
“我可是一直在念著你呢……”
“嗯,桌上的那把剑看到了吗?你十八岁了,这个,就当给你的礼物了。”
“毕竟……”
失真的声音顿了顿,带了点苦涩的味道。
“我自个,是註定没法陪你过了啊……”
声音顿了顿,重新恢復开朗。
“不过也別太难过,这把剑可以代替我一直在你身边。”
“哦,可別小瞧了这把剑,你老师我全部功法可都塞进去了,不说比那些什么全世界第一稀有的宝剑好,但绝对趁你手,相信我!”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迴响,仿佛他就在她身边,靠在椅子上,笑嘻嘻的跟她聊天。
苏清晚死死咬著嘴唇,她没发出半点声响,却已泪流满面。
石头里的声音碎碎念了许多。到最后,那份懒散和调笑,终於慢慢淡去,变得平静,甚至有些温柔。
“清晚。”
“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我大概率已经不在了。”
“人啊,都有自己的命数。我的命呢,就是到此为止了。”
“我这些日子,没什么值得说的,好事反正没怎么干,亏心事倒也儘量不做……遇见你,算是最得意、开心的一件事了。”
“別难过,也別想著报仇。没什么仇家,也没什么恩怨,就是到点了而已。”
“我给你留了挺多东西,有空翻翻……哦,突然想起来,之前投资品的事是骗你的,虽然是很早很早之前的事了,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但是我还是想说。”
“我从来没想你回报我什么,你幸福快乐,於我而言就足够了。”
“我能陪你走的路只有这么长。”
“剩下的,就要要靠你自己,走下去。”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但能不能別忘了我啊?”
光芒散去。
传音石恢復了冰冷。
屋子里只有死寂,只剩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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