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晚並不看林川,转身就走。
林川看著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最后变成面无表情的沉默。
时间一晃就是一年。
宗门里的日子单调又充实,苏清晚已经炼气六层,早成了外门弟子第一人,甚至很多內门弟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她离自己的目標越来越近。
可有时候,夜深人静,噩梦却会毫无徵兆地袭来。
年幼在一片恶臭里碰到的娘亲冰冷僵硬的手,鄙夷的唾骂,被拳打脚踢时,骨头硌在冰冷地面上的痛。
她会猛地从床上坐起,愣愣的发觉自己什么都不曾忘记,她从未真正走入平静。
但只要有周衍在,哪怕只听听先生说几句话,一切好像就都会安寧美好下来,让苏清晚连灵魂都被亲抚。
可她现在身边没了那个人。
只剩胸口那枚“日月长生锁”被汗水浸得冰凉,於是每当这时候,苏清晚就会死死攥住那枚长命锁,直到指节泛白,然后抓过那条属於周衍的毛巾,將脸埋进去,大口大口地喘息。
毛巾上没有皂角和书卷的气味了,只有她自己熟悉的,冷冽的霜雪味道。
但只要把它蒙在脸上,就好像隔绝了整个世界。
那些痛苦的记忆,那些让她窒息的过去,都会被暂时挡在外面。
她就能重新逼自己呼吸。活下去。
……
中秋快到了。
宗门里发了月饼,师兄弟们都在討论要不要给自己放个小假躺在房中休息。
苏清晚拿著那块冰冷的月饼,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
好想周衍。
好想回去看他一眼,哪怕就一眼。
看一眼就好。
为此,苏清晚计划了三天。
摸清了巡逻弟子的换班规律,选定了宗门后山一处最偏僻的结界薄弱点。
月上中天时,她换上一身夜行衣,悄无声息地穿行在山林间。
后山的风很大,吹得树影摇晃,她很快找到了那个地方。
只要穿过这里,乘剑飞行半天,就能回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小院。
她正要催动灵力,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要去哪?”
苏清晚浑身一僵,猛然回头。
林川正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惊疑看著她。
“別管我。”
苏清晚咬牙,不想跟他多说,转身又要离开。
“擅自离宗,被抓到是要废去修为,逐出山门的。”
林川走近几步。
“你疯了吗?”
“我说了,別管我。”
苏清晚不想和他废话,转身就要强行穿过结界。
林川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清晚!”
他的力气很大。
“你到底要干什么?为了什么事值得你拿前途去赌?”
前途?
苏清晚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
是啊,前途。
她来这里,不就是为了一个“前途”吗?
一个能让先生满意的“投资品”的前途。
如果被废了修为,她就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失败的,无用的,会被丟弃的垃圾。
那个场景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下,就让她遍体生寒。
她慢慢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手腕上的力道也隨之消失。林川放开了她。
两人在寂静的山林里站了很久。
最后,苏清晚一言不发,转身朝著闻道院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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