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装下去,可就真死了。”
话音刚落。
轮椅上那个仿佛已经入土半截的老人,眼皮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浑浊不堪的眼睛,眼白上布满了黄斑。
可当他看向顾辰时,那浑浊的深处,却陡然亮起两点针尖般的寒光。
一瞬间,周遭的气氛骤然紧绷。
老人张了张嘴,乾瘪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年轻人……”
“你身上,有不属於你的东西。”
顾辰笑了。
他摊开手,掌心里那枚暗红髮烫的令牌,暴露在空气中。
“这个?”
他晃了晃手。
“它的上一个主人,已经化成灰了。”
“现在,我是它的新主人。”
老人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令牌上,喉咙里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顾辰收回手,身体微微前倾,凑到老人的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身上的『腐尸蛊』,养得不错。”
轮椅上老人的身体,猛地一僵。
顾辰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继续钻进他的耳朵。
“靠著吸食活人精气来续命,真是个好办法。”
“就是每逢月圆之夜,万蚁噬心,五臟如焚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用来压制蛊毒的『九转还阳丹』,也快失效了。”
“下一次发作,你猜猜,你会变成什么?”
顾辰每说一句,老人脸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当顾辰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那张枯树皮一样的老脸,已经彻底失去了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寒光,而是惊骇,是恐惧,是彻骨的难以置信。
这个秘密,是他最大的倚仗,也是他最深的恐惧。
除了他自己,和天医门真正的核心,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顾辰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所以,是你自己把解药交出来,还是我亲自动手,把它从你这具快烂掉的身体里,掏出来?”
老人张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气,像是被扔上岸的鱼。
他死死地瞪著顾辰,眼神里充满了怨毒和不甘。
最终,他像是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垮了下去。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
那个女护士,深深地看了顾辰一眼,一言不发,推著轮椅,转身就走。
那群专家教授,像见了鬼一样,连忙让开一条路。
一场足以让京城上流圈子地震的风波,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弭於无形。
姜若雪快步走到顾辰身边,脸上写满了担忧。
“顾辰,你……”
顾辰转过头,脸上的那份冰冷瞬间消融,又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伸手,把那枚已经冷却下来的令牌,塞回了兜里。
“没事,碰到个老骗子,跟他讲了讲科学。”
他拉起姜若雪的手,衝著还在发愣的王撕葱喊了一嗓子。
“走了,回家。”
“吃你嫂子做的红烧肉。”
王撕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跟了上去。
他看著顾辰和姜若雪並肩离去的背影,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架轮椅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刚才那个老头……真的是叶家那位传说中的老祖宗?
可他怎么觉得,在顾辰面前,他就像只隨时能被捏死的蚂蚁?
他追上顾辰,压低声音问。
“顾哥,刚才……到底怎么回事?那老头……”
顾辰脚步没停。
“一个快死的老东西,活得不耐烦了,想拉我一起上路。”
王撕葱听得云里雾里,还想再问。
顾辰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来自药王谷的加密號码。
是秦晚。
顾辰划开接听,还没等他说话,电话那头就传来秦晚急促又带著一丝兴奋的声音。
“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另外,在清理段天德的密库时,我们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个被封存的玄铁盒子。”
“盒子里,有一封三十年前的信。”
秦晚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收信人,是顾秉仁。”
“您的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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